宋朝安见状，抬头向着准备进门的孟山海使了个眼色，后者赶忙退出了殿外。
“那朕就先陪你用完晚膳。”
华妃微微一笑，主动帮着宋朝安夹菜。
一刻钟后，宋朝安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起身，临行前，还是愧疚的说道：“今晚你早些休息，朕恐怕没时间来后宫了。”
华妃淡然的笑笑。
“陛下有时间便好好休息，哪怕忙于政务，也不要过于劳累。”
宋朝安摆了摆手，孟山海便带着人走到了宫道口等着。
两方会面，孟山海的脸色很不好看。
“马骥已经入宫了，只带了三名亲卫。”
“另外，这是他呈上来的奏疏。”
宋朝安接过折子，打开一看，都是最近关于凉州的事务。
“这老狐狸倒是机灵，怕朕问责，主动先站出来揽罪。”
两人一边往养心殿的方向走，一边交谈。
“马骥此举，恐怕是想要分担郑玉思的火力，可他不知道郑玉思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倘若知道这个消息，恐怕就不会先进宫，而是在城外驻扎了。”
宋朝安却摇了摇头，冷声道：“不，他肯定是知道，在朝中，这凉州州牧还是有一些权限的。”
“加上他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就身处大牢，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我们想要做什么！”
孟山海叹了口气，转而回复道：“这两千精兵算不了什么，可末将就是担心现在凉州局势是不是真如同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凉州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倘若真要豁出性命造反，别说是我们在紫阳府的兵马能不能第一时间调任过去，就连边境地方的事务都会受此影响。”
“内乱引发的最大弊端，一定是外部势力的侵入，我们恐怕需要做好两手准备。”
宋朝安听完孟山海的分析，却是风轻云淡的笑道：“畏首畏尾的，可不像是你的行事作风啊！”
“放心吧，马骥既然敢来，就说明在正面上，不敢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否则他自身难保，别说救他的女儿了。”
孟山海不再说话，等走到养心殿门口的时候，他主动将禁军分成三队，负责内外守卫。
同时在外部加强警戒，重新调令三拨人马做机动人手，用来应对突发状况。
而宋朝安则是单枪匹马的上殿。
马骥就站在正殿中央，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马骥看上去并不衰老。
至少和王明礼这种老臣比起来，看起来精神状态要好太多了。
虽说有了些年纪，但应该是时常锻炼，所以体型保持的极好，魁梧健壮，比一般武将都要高大几分。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朝安在高位落座，随即抬眼看向他。
“马骥，你可知近日京城剧变，与你女儿马凝安有关？”
马骥微微颔首。
“微臣已有耳闻，也是为了此事前来！”
从明面上来看，马骥与郑玉思的利益关系都是摆在暗处的，比如这州牧职位，又或是藩王属地的所有最高权限，都由马骥一人掌控。
在郑玉思上京之后，马骥在属地的作用和利益也会最大化！
倘若马凝安没有上京，那他完全可以坐享其成，在凉州颐养千年。
问题也正是出在这个地方……
宋朝安不想浪费时间，于是便简洁明了的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你女儿的所作所为，那朕也不想多说了，你自己解释吧。”
马骥只是略作思考，随即便沉声道：“关于这件事，陛下可曾听说过另外一个故事？”
“当初镇北王坐拥凉州之时，培养了不少的死士暗探，这些人之中，正是有小女在内。”
“微臣不替小女求情，沦落到今日的下场，全是她自己自讨苦吃，哪怕陛下要以谋逆之罪砍了她的脑袋，微臣也绝无怨言！”
宋朝安顿时忍不住笑道：“谋逆之罪已经坐实了，虽然还没有认罪书，可她杀了数名朝廷命官，并且劫狱，无论哪项最名，都足以株连九族！”
“哪怕她是郑玉思一手培养起来的暗探杀手，也无法摆脱是你女儿的身份！”
“另外，你可知道现在城中有多少凉州的谍网在虎视眈眈？距离她上京已经有几天了，若不是朕下旨召见，你会主动上京么？”
马骥显然没有想到宋朝安的语气会这么强硬，可他也是老江湖了，并没有被这些震慑住！
“陛下的意思是，这些谍网密探都是微臣和小女一手调教出来的？”
宋朝安冷笑一声。
“是不是你们调教出来的，朕现在不想考究，甚至都不想知道太多的细节，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他们留在京城已经没有任何益处，哪怕是在中枢机构任命了某位钩子，也无法影响朝政。”
“可朕今日就将话挑明了与你说，谍网朕可以不去深究，因为你来之前恐怕就做了两手安排，撤走了这些钩子，不会让朕找到任何把柄！”
“现在，我们就只需要讨论一个问题，你的女儿。”
马骥深吸了一口气，宋朝安的云淡风轻无形中给他增添了不少的压力！
自己的每一步计划看似天衣无缝，但都是在他的计算之中！
现在，他甚至对自己的女儿多了一层怨恨！
要不是这傻丫头自作主张来京城，自己在凉州的未来生活绝对不比这个皇帝差！
他娘的！
马骥在心中咒骂了几声，最终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陛下无需多虑，小女做错了事，自然要接受惩罚！”
“可微臣有些话，不吐不快！”
他微微抬头，眼里多了一丝决绝！
“在凉州，又或是在西边的紫阳府，每一个州府都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这一次的秋闱一事，别说是我们凉州没有捞到好处，那些在西边食不果腹的百姓更是一点益处都没有！”
“功名利禄是全天下最美的事，可这种美事却轮不到我们的身上，陛下不知那些百姓现在秋收连屯粮的时机都没有，哪还有时间看书学习？”
“为何凉州的民风彪悍？正是由此而来！”
马骥越说越激动，这种偷换概念的手段，早已经在内心排练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