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大夫人的眼神幽怨而怨毒,她盯着楚轻浅又仿佛透过她盯着另一人。
“我要与楚家决裂,与你断绝父女关系,这是我第三次通知你,你若不答应我,我便也不会再给楚家留任何面子。”
“我虽是庶女,可让外界知道堂堂的户部侍郎居然连一个庶女都养不下,将其扔在后院不管不问十二年之久。”
“不仅如此,还任其府上的刁奴对其欺辱,嫡女对其打骂,不管我说的这些话是否有人信,只要传出去,终归对您这位侍郎大人和楚家产生不好的影响吧?”
楚轻浅没有理会夫人,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她抬眼望着楚天雄一字一顿说道:
“也别想着将我控制关在府上,三日后,我若未能与你们决裂,脱离楚府,那么,这些言论便会在京都的大街小巷流传开来。”
“届时你那得意的乘龙快婿还能不能保住,那我便不得而知了。”
“你说什么疯话?”
楚天雄不信她一个十二岁整天被关在楚宅后院的小姑娘能翻出什么风浪。
留下这么句话,甩了甩手,一脸冷漠转身走开。
夫人盯着他的背影哀怨惆怅,“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夫人的眼神虽然跟随着楚天雄,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一旁的楚轻浅。
见她扭头也要走,冷声开口,“你是想以这种方式引起老爷的注意吗?呵呵,还真的跟你那娘一模一样。”
楚天雄的身影消失,夫人这才将将视线放在楚轻浅身上。
楚轻浅可不会惯着她,她将手上的扫帚拿到另一只手上,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上面的粉尘都朝着夫人的面上而去。
“我可不是楚娉婷,任由你折磨欺辱打骂,你为当家主母这样虐待你自己的亲闺女就算了,还想把这一套放在我这个庶女身上吗?”
“换以前,你这个当家主母的确对我一个小小的庶女有生杀之权。”
“可惜的是,现在我不会怕你,也不会任由你来打骂,想耍你主母的威风去其他地方吧。”
楚轻浅得了便宜快速离开,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机会。
毕竟这是在楚家,她就是一个没啥实权的小姑娘,不赶紧趁她没反应过来跑,待会儿恐怕得吃亏。
“啊!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有娘生没娘教的家伙,居然敢对本夫人大不敬!来人啊,去把她给本夫人抓回来押到雅苑这边来,本夫人要亲自好好教教这位三小姐怎么为人子女,该怎么在楚家生活!”
楚夫人反应过来后,看着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整个人气得发抖,眼神阴毒的盯着楚轻浅院子的方向,吩咐着人去把她抓回来。
是她这个当主母的失职了。
十二年来竟没管管她,让她生出了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只是等下人赶到楚轻浅院子时,她人早消失不见。
她就知道以出夫人的性子肯定会用狠毒的手段对待她,毕竟她可是连亲生女儿都能下的了手的毒妇。
本就怨恨她和她的娘亲,这下可不得逮着机会使劲地折磨她。
楚轻浅连院子都没有进,直接从那个狗洞逃出了楚府。
离开楚家后,她直奔珍馐阁而去。
珍馐阁后院有一处专属于她的房间,她没有安排小厮帮她寻找郎中看病,也没有换上其他舒适的衣裳。
只剩吃了点东西,躺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就这么睡了三天。
三天后,她又回到了楚府。
这次她并不是从之前的狗洞悄悄回去,而是正大光明从楚府的正门进去。
当然,她一个在楚家毫无存在感的三小姐,楚家许多下人都不曾见过她,自然不会放她进去。
“你去告诉楚天雄,三日期限已过,我是来拿断绝关系的文书,若他没有,那我便离开了。”
楚家下人看她的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没把她的话当回事,自然也没有必要去通报的意思。
楚轻浅不在乎他们通报与否,她只是来走一个过场,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不落人口实。
过程做完了,她就该办正事儿了。
她笑着看了楚家下人一眼,转身离开直接往京兆府方向而去。
京兆府衙门口,鼓声咚咚咚响起,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京兆府尹是个长相周正的官员,手持惊堂木,啪的一下,看着跪在下方的楚轻浅厉声问道:
“堂下何人,为何击鼓?”
“民女楚轻浅,乃当今户部侍郎楚天雄之女,侍郎大人为人父却不尽父亲之责苛责民女,十二年不闻不问,将民女扔在一处破败小院任由府上恶仆刁难搓磨。”
“他的嫡女楚娉婷更是对民女轻则辱骂重则虐杀。”
楚轻浅说着便将自己的衣袖给撩了起来,“民女身上伤痕均来出自楚娉婷之手,身上无一好处。”
“民女现在只求能与楚家脱离关系,能与楚天雄断绝父女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公堂之上,京兆府尹的眉头随着楚轻浅的话越皱越深,看到她手上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后更是将眼神沉了下来。
堂堂一个户部侍郎家的千金,居然骨瘦嶙峋干瘪的不如寻常百姓之女。
若她身上的伤都如她所说前来自楚家,楚家可要闹大笑话了。
虐待庶女小妾这种事,其他的高门大院不是没发生过,但人家好歹没有闹到明面上来维持了自家人的体面。
但楚家现在可是将事闹大了呀。
“本官寻来嬷嬷为你验伤,你可有异议?”
事关朝廷高官之事,必须谨慎对待。
“民女无异议。”
嬷嬷验伤后呈禀京兆府尹,他听后叹了口气看向楚轻浅。
他沉声问道:“你可知来本官这儿求断绝你们父女关系,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民女知晓,甘愿受刑只为断绝关系。”
此话一出,京兆府尹只能成全她。
若只是普通的断绝关系,她只需将所有东西还给楚家,并在楚家祠堂跪上三天三夜,再由族长出示一份断绝书,她便可和楚家彻底断绝关系。
楚天雄不配合,她只能找到京兆府。
顷刻间,楚家三小姐为与楚家决裂甘愿受刑的事在京城瞬间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