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凝所言不假。
那老怪物果然没有追来。
沈立一路逃遁,直至朝着神火层中心地带,那杜凝所言的葬魂冢而去。
这个方向是沈立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一方面,这样既可以避开老怪物的追杀。
二来,自己还可以作势调整一下。
方才的这一波大战,宛若车轮战般,将沈立浑身灵气也消耗的七七八八。
不过,沈立并未有掉以轻心。
虽说摆脱了老怪物的追杀,暂时脱离了危险。
但随着沈立朝着葬魂冢越来越近,他逐渐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魂威压,逐渐的落在自己的肩头。
随着自己的行进,这股灵魂威压,逐渐的变成如同山峰般巍峨。
直到,沈立有些喘不过气,方才缓缓停下。
“呼,这种感觉……”
沈立面色有些发白:“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妖物在前方,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随时会吞噬自己。”
沈立心中暗暗思忖,看向杜凝:“你方才不是说,这葬魂冢对于我这样的活人不会有影响吗?我怎么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走了。”
“并非葬魂冢的问题。”杜凝面色比沈立还要更加难看。
她本身就属于神魂,又属于耗费几千年的残魂;对于葬魂冢的恐惧,自然要比沈立大的多的多。
但好在,她的枯骨被埋在葬魂冢镇压。
这么多年了。杜凝早已有了一套可以应付这股灵魂威压的办法,因而才坚持下来。
“而是那葬魂冢中数千年前埋葬的大人物,当年含恨而死。死了数千年,因为怨恨都未曾烟消云散,虽然神魂都被三清上人打的魂飞魄散。”
“但得利于葬魂冢这些年源源不断的替它滋补,吸收神魂供给它。因而,这一抹执念,带着满腔的怨恨,化作无主之物的邪灵,被封印在葬魂冢中。”
“刚才公子你感觉到的威压,便是来源于那葬魂冢的邪灵。”
沈立眉头一挑。
被杜凝的话吓了一大跳。
如此恐怖的气息。
死去了数千年。
神魂都烟消云散了数千年,还能够凭着一缕执念与怨恨,这么多年不消散,竟是还能够化身成为如此恐怖的存在。
难以想象。数千年前,这里到底埋葬的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沈立甚至想想,都感觉毛骨悚然。
可能是自己一辈子也终究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吧。
不过,即便是那等人物,照样死在这里。
照样死在三清上人的手中。
“原来如此。”
沈立恍然的同时,也暗自打起了警惕。
既然那邪灵如此恐怖,自己更是要小心为妙;如果稍有不对劲,就赶紧溜之大吉。
从此刻开始,沈立又往里面行进了,约莫走了半柱香的时间。
逐渐的火灵气也开始稀薄起来。
地上一片焦枯;宛若被烈日炙烤的发黑,炸裂,干涸的河床。
一直蔓延到最中心。
尚且残存的火灵气,也不复之前的鲜红之色;没有再那种暴戾的气息;反倒是被这焦枯之地给腐蚀,显得都无精打采。
沈立放眼望去。
便见着几乎在视线所及模糊的边际,看到了一株闪闪发光的东西,出现在这一片漆黑无比的焦枯土地上。
“那是什么?”
沈立缓步靠近。
视线穿透火灵气,这才逐渐清晰起来。
却是一株,拔地而起的参天大树。
这参天大树,通体皆是闪烁亮晶晶的,绝非草木,而是不知道是哪种矿物晶体,浑身透明璀璨,甚至比沈立见过最绚丽的宝石更加璀璨,光芒夺目。
它的枝干纵横交错,宛若老榕树般,四面八方的超前戳去;茂密的枝叶,将其整个主躯干都覆盖,霎时美丽耀眼。
这参天大树也不知道以什么为食,主躯干之中,从深深扎根在地底的根茎中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幽绿色的液体,随着主躯干的输送,流淌,蔓延,逐渐的朝着所有的枝干而去。
而那枝桠上,则是沉甸甸的挂着一颗颗宛若孩童般的果实,各个都是襁褓中的婴儿,安然闭目。
随着参天大树主躯干的营养输送,这些类似婴儿般的巴掌大小的果实,还在不断的变大着,生长着。
生机勃勃。
但沈立很清楚。
这玩意儿绝非是天然形成的。
那一股极其强烈的神魂威压便是从这里而来。
越是靠近,沈立越能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那神魂威压的气息。
“这就是葬魂冢?”沈立忍不住发问。
杜凝小心翼翼的点头:“公子猜测的不错!”
“我还以为是什么坟,却没想到,是一颗参天大树。”沈立皱着眉头:“你埋在哪里,我将你挖出来带出去。”
杜凝闻言,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容,有些好笑道:“公子误会了。我不埋在地上,而是长在这树上。”
“长在这树上?”沈立更是不明白。
杜凝这才指着那参天大树解释:“公子可是看到这上面的果实?”
“那便是我们这些个被三清上人炼化而死的修士,这数千年来,都被封印在其中。”
“这些一颗颗婴儿果实,名为神魂果。都是我们的尸骨。”
此言一出,沈立忽然感觉一阵恶寒。
整个偌大的参天大树,上面挂满了沉甸甸的婴儿果实,乍一看去,至少成千上万,根本一眼看不到头。
如此多的果实,每一颗都代表着一具尸骨。
究竟,有多少修士惨死在三清上人的手中!
太恐怖了。
简直是个大魔头。
“公子你看到的,这些果实,并非在汲取养分。”杜凝身形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而是,在从这无数的果实之中,汲取我们所剩不多的神魂之力,我们的修为精气,甚至我们的记忆。”
“从而,来滋补这一整颗参天大树。因而葬魂冢才会如此茁壮。”
杜凝刚说完话。
又是一颗神魂果,咔嚓一声从树上落下,在坠地的同时,身形便已然开始发枯发黑,直到干瘪,最终落地的一瞬间,就化作无数的黑灰,烟消云散了。
显然便是被神魂冢,榨干最后一缕利用价值的可怜修士,连轮回往生都不可能,便化作乌有,从此被在世间抹去。
目睹此景,杜凝神色有些黯然。
仿佛她已经看到自己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