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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血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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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场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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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磨踏空而来,面色冷冽,怒气冲天。 在大唐蛰伏已有七载,朝廷地府不管不问,突厥众人何时受过如此大的损失,竟被屠戮二十余人。 地府不会如此,道门虽成天下正道之首,可却从未行过正道之事。既非地府道门,那他便无惧。 至于剑门,而今哪里还有剑仙,有的只是剑门余孽罢了,已自顾不暇,又岂会来这芦苇荡中替天行道。 “竖子,敢尔。” 那斯磨立于虚空以上,脚踏黑云,死死盯着化为中年儒生的燕归南,一声怒吼。 燕归南脸上浮出笑意,道,“原以为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倒是出乎意料。” 那斯磨未曾废话,手中弯刀一震,一股幽黑刀芒溢出,一瞬间天地有黑云滚滚,又有死气沸腾,让人心惊。 三丈刀芒叫一出,诸天震动,一股恐怖的刀意弥漫,纵是数百丈之外的上官欣与焦姓老者亦是面色凝重。 “半步人仙。” 老者低喃,皱起眉头。 刀芒直直斩下,虚空竟有破碎之兆,这一刀可轻易斩杀二品之境。 “敢屠戮我族人,你今日必死无葬身之地!” 燕归南冷冷撇了一眼那斯磨,又看了一眼三丈刀芒,面色平淡。视刀芒于无物。 抬手,轻轻一指点向三丈刀芒。 似乎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可让众人惊愕的是,携着滔天威势的刀芒竟燕归南一指点住,再无法寸进分毫。 刀芒幽芒闪烁,似乎在挣扎。 一指定住刀芒,燕归南面上挂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碎。” 燕归南一声轻敕。 很轻的一声,却清晰的传遍方远数里之地。刹那间天地寂静,仿佛世间只余这道声音。道音一出,万物臣服。 燕归南声音落下,于是,众人看到了让他们惊骇的一幕。 威势弥漫周天的三丈刀芒竟在一指之下层层碎裂,一瞬间刀芒已支离破碎,刀芒碎片如雨落,飘洒落下。 燕归南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面色大惊的那斯磨,笑道,“借你之刀,下一场刀雨。” 长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劲力扫向漫天碎裂的刀芒。 竹排之上的空地上,已站满了突厥之人,有长有幼,有男有女。已尽皆从竹楼中走出。有人大声嚎哭,先前被燕归南一击诛杀的二十余人中,有他们父亲,有他们的丈夫,有他们的孩子。 本想要亲眼看着中年儒生状的燕归南死在那斯磨刀下,可此刻他们看到了今生最为诡异的一场雨。 有诗云,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这却是一场寒冬之雨,并未润物,乃为杀人,亦是无声。 燕归南眸子一扫一众突厥之人,眸子中没有半分怜悯。 一众突厥兵士是恶人,他们亦是恶人。 而恶人,都该死。 “阿史那诗云众人已在地府等候诸位,诸位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若时间有轮回,望诸位谨记,下一世切莫再入我大唐之境屠戮百姓,否则,必再遭今日之祸。” 众人望着漫天刀雨缓缓落下,又闻燕归南之言,神色中有些疑惑。 可下一刻,疑惑已变为惊恐。 刀雨还未落下,可威压已至,让一众突厥人瑟瑟发抖。 万千刀雨在虚空烁烁生寒,刀尖直指众人。 “竖子,你敢!” 那斯磨一声怒吼,弯刀上死气更为浓郁,手刹印决,身形一闪,就要斩向燕归南。 他如何能眼见身前的燕归南屠戮一众族人,虽不知燕归南所用的何法,竟能化自己斩出的刀芒为他用,可他也知,只要将眼前的中年儒生斩杀,其法自破。 身形在虚空中划过道道残影,黑色的死气遮蔽诸天,内中似乎有冤魂厉鬼嘶吼。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眼见那斯磨弯刀距燕归南只余三尺之距离,刀芒激射,燕归南发丝飞扬,长袍飞舞。 燕归南面色淡然,伸出一指,指尖有星点光芒绽放,并不璀璨,似萤火。 剑可璀璨,亦可杀人于无形。 此刻的萤火却可与皓月争辉,一指中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斯磨手中的弯刀如陷泥沼,不能挪动分毫。 燕归南轻声一笑,道,“周某要叫你亲眼看着族人惨死,叫你尝一尝死在你刀下的无辜众人的滋味。” “世间不只你会残忍。” 那斯磨眸子中尽是惊骇,他半步人仙之境的修为尽出,倾力的一刀,就是一品之境也得饮恨当场。 可竟被眼前的中年儒生轻描淡写的一指破去,怎能叫他不心惊。 一指破去那斯磨威势滔天的一击,燕归南心意一动,指尖再溢一道剑气。 剑气无形,却有彻骨的寒意。 剑气若游龙,一声龙吟在那斯磨耳边回荡。 游龙长啸一声,朝着那斯磨掠去,虚空战栗。 那斯磨连忙收刀,一刀挥出,死气化为刀罡,想将剑气所化游龙劈碎。 更让那斯磨心惊的是,死气森森的刀罡竟被小小的剑气游龙一口吞下,威势不减分毫。 一瞬间那斯磨面如死灰,剑气已入体。 一股彻骨的冰寒瞬间传遍周身,剑气四散于周身经脉,在经脉游荡,只瞬间便已让他周身经脉破碎。 剧烈的疼痛让那斯磨宛若在受千刀万剐之痛,丹府元气齐出,想将剑气驱出体外。 可人仙之境燕归南的以剑门秘法使出的一道剑气,又岂是他能抵抗。 剑气一遇那斯磨丹府内涌出的元力,反而吞而食之,威势更甚。 那斯磨目中竟是绝望之色,那股剑气已刺破他的丹海,一身修为正在消逝。 眨眼间,他已从半步人仙之境沦为废人。若不是燕归南以无形劲力托住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早已坠下。 燕归南要他亲眼看着族人身死,要他体会绝望之苦,以慰无辜之人的亡魂。 那斯磨嘴角溢出鲜血,双眸死死的盯着燕归南,咬牙道,“你究竟是何人?” 燕归南眼睛微眯,笑道,“昔日周某请道门执事殿之人看过一场剑雨,今日,亦让你一观刀雨。能与执事殿道人相同境遇,说来还是你这个突厥之人占了便宜。” 燕归南冷声道,脚尖轻踏地面,竟于虚空缓缓踱步而上,仿佛虚空中有一条长阶直达天际。 几步迈出,燕归南已到那斯磨身旁。 燕归南睥睨众人,目光冰冷,正声道,“也请诸位一观刀雨。” 说罢,大手一挥,轻敕一声,道,“落。” 霎时漫天刀芒飘零而下,一场刀雨,好大一场刀雨。 雨若刀,刀刀可切肉断骨,眨眼之间,一众突厥人已是周身鲜血淋漓,如沐血泉。 一声声哀嚎回荡于天地之间,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地面已满是残肢断臂,血水夹着泪水洒满土地,只片刻的功夫,血腥味已浓郁得让人难以喘息。 “让诸位受凌迟之苦,以慰我大唐死于尔等手下的无辜百姓。” 燕归南神色冷漠,没有半分怜惜。 一群刽子手,该当受这一场刀雨。 雨还在下,哀嚎声不绝于耳。 燕归南转头,冲着那斯磨笑了笑,道,“眼见族人死在自己的刀下,不知作何感想?” 那斯磨双眸已成血色,指甲已深深嵌入掌中,深深地无力感。死死盯着燕归南,紧咬牙关,开口道,“你这个恶鬼,如此行事,必遭报应。” 很多时候言语最是无力,人在无力时,却也只能以言语相向。 燕归南讥笑,道,“报应?你这突厥人竟也知晓这二字的含义,倒叫周某有些意外。” “可惜你与阿史那思云一般愚蠢,此刻竟还不知尔等之会有所以如此,境遇,皆因报应二字,若是尔等不在我大唐境内屠戮无辜百姓,又岂会有如今之祸?” “替天行道,斩杀尔等恶狼,又岂会有报应?” 燕归南从身后掏出阿史那思云的佩刀,丢给那斯磨,笑道,“在下之所以会知晓尔等所以之地,皆因阿史那思云,若非是他,又岂知尔等藏身这数十里的芦苇荡中?” “你瞧瞧这底下之人如今的模样,是否与昔日死在尔等手下的无辜之人相似?” 燕归南背负双手,静静立于虚空,怒声道。 “大人,救救我等。” “将军,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未娶妻生子,家中老父老母还在等我回家。” “将军,我想回家…” 那斯磨耳边传来众人的哀求,眸中尽是悲哀。 他从未如此绝望过,这眼前之人比他更恶,比他更狠。 风停了,雨住了。 数十位突厥人的哀嚎声已停,已失去了生机,成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你…你…你究竟是何人?” “唐人。” 那斯磨目眦尽裂,却又无可奈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无力抵抗。 能让已是半步人仙的他如此无力,那斯磨已知晓,这眼前之人必是人仙之境。 倏地,那斯磨似乎想到了什么。 身体颤抖,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指向燕归南,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你们,是你们…” 那斯磨似乎已陷入癫狂,仰天大笑,道,“大唐境内,也只有你们会如此…原来是你们…” “分明已是丧家之犬,为何还要如此?十年是你们,而今还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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