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在水中扑腾了几下。
顺势抱住了一块漂浮的木板,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他赶紧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望着平江舫愤愤的高喊道。
“尔等这些不知死活的,竟敢得罪我家靖安侯大人。”
“等侯爷的船队到了,必要让你们好看!”
谭虎也轻蔑的回喊道。
“你这无礼的奴婢,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
“既然敢撞你的船,自然就不怕你们那狗屁侯爷!”
谭虎的话,让水中的管事神情一滞。
是啊,刚才自己只是拼尽全力,过来争抢泊位。
对于这大船的主人是谁,可说是一无所知。
现在回想起来,能在这里泊船的,定然都是来白家贺寿的勋贵。
对方能用华丽的舫船当座船,应该身份也不低,说不得也是一位侯爵。
他心中一凛,自己会不会给主人招惹了麻烦。
不过随即,他又把这种想法强行的压了下去。
看着周围水面上的船只残骸,他心中一横,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自己只是驾船抢夺泊位,按理说,确实做的不地道。
但对方,不但用大船直接撞毁了自己的快船,还出言辱及自家侯爷,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这勋贵与勋贵也是不一样的。
自家的主人靖安侯,手握水陆重兵,雄踞开州,威震东南。
你这坐舫船的家伙,居然敢不敬。
自己绝不能忍,更不能给自家侯爷落了气势。
于是他张口便回道。
“我管你家主人是什么杂鱼!”
“你们胆敢撞毁靖安侯的快船,还出言辱及侯爷。”
“等我家侯爷的船队到了,你们等死吧!”
不提谭虎还与那管事,还在江上对骂。
此时从东侧闸关的那支船队,已经是越来越近。
对方打头的,也是一艘千石大船。
甲板上密布亲兵甲士,看着很有威势。
在为首的那艘千石大船之后,随行护卫的有二十艘巡江战船。
这些战船大多都在五百石左右,船上也是水勇林立气势汹汹。
因为双方的距离拉近,李原也总算是能看清了对面那名华服男子的样貌。
这位靖安侯,看起来年岁可不小,足有四十岁上下。
生的是身材魁梧,面如重枣须发皆张,脸上还有数道疤痕。
看外貌就是一个粗鄙武夫的模样。
不过此人身穿侯爵蟒袍,倒是也有几分霸气。
这时,李原的身后响起了白雨萱的声音。
“那便是靖安侯,张凌。”
“此人性格粗鄙,很是无礼。”
“据说去年死了夫人,便派人来白家提亲,想让姐姐为其续弦做他的夫人。”
白雨萱冷哼了一声。
“他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
“姐姐风华绝代,岂会给他做什么续妻。”
李原又仔细的打量了对方几眼。
对面的这位靖安侯,长的确实不怎么样。
虬眉环眼,皮肤粗砺,在配合脸上的那几道疤痕,看着非常丑陋。
关键他这年岁,做白家姐妹的父辈都够了,是怎么好意思派人来白家提亲的。
不提李原这边。
此时那位靖安侯的心中,也是怒意翻滚。
他承认,自家管事驾船去抢对方泊位,确实是跋扈了一点。
但自己可是靖安侯。
麾下不但有数千精锐部曲,还掌握有水师。
如果单论兵马,比景州白家还要多上几分。
岂是你们这种坐舫船的安乐勋贵可比。
他原本以为。
对方见了自己的船队,会主动后退让出泊位。
却没想到,那艘舫船直接将自家管事的快船给撞沉了。
看着那些在水中挣扎的狼狈手下。
他只感觉有些愤怒与丢人。
张凌转头,向身边的幕僚问道。
“对面舫船上的人,可有人认得?”
“是哪家勋贵?”
幕僚们睁大了眼睛望了一阵,都是纷纷摇头,各个说不认得。
这也不能怪他们。
李原久在北川,这可是第一次南下景州。
靖安侯的这些幕僚,虽都听过青原侯的偌大名声,却无人见过李原本人。
再加上此时的李原,并未穿武职戎服,只是一身青衣锦袍。
配合上他那俊美的容貌。
看起来,更像是哪家勋贵出来游历的公子哥。
实在让人联想不到,那人便是纵横北川大破铁勒人的悍将。
张凌冷哼了一声,既然无人认得,那对面应该也就是个无名之辈。
也许仅仅是个不懂规矩的勋贵子侄。
既然此人敢撞毁自己的船只,那本侯不出手教训一番,实在是胸中恶气难平。
于是他下令道。
“让战船冲过去,将那舫船给我团团围了!”
“对方若是不低头认错。”
“那就让儿郎们上去打砸一番。”
“不给他些教训,还当我靖安侯是吃素的!”
这时,一名上了些年纪的幕僚低声提醒。
“侯爷,这里可是白家的地盘。”
“对方应该也是来拜寿的勋贵。”
“咱们在他们家门口动武,会不会让白家不喜,让侯爷难做。”
听闻此言,靖安侯张凌却是一声冷哼。
“我这么做,就是要给那白家看看。”
“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张某人麾下的儿郎,各个都是精兵强将。”
“我要娶那白景作续妻,那是给他们面子!”
说罢便一挥手高喊道。
“水师前出!”
其实这一次到景州,靖安侯张凌确实有炫耀武力的想法。
这二十艘水师战船,也都是自家水师之中精挑细选的精锐。
来的时候他还思索,要怎么在白家面前展示一番武力。
没想到,正好有艘不长眼的舫船,居然敢撞毁自家的船只。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侯下手重了些。
随着张凌座船上的旌旗摇动。
列阵在后的二十艘战船接到了军令,立刻从船舷两侧伸出了长桨。
船上的战鼓被隆隆擂响,在密集的鼓点声中,长桨上下纷飞,战船也是纷纷提速冲向了平江舫。
李原站在船楼之上,他早就看到了对方的动作。
心说这靖安侯果然霸道。
看对方这意思,是想冲过来,将自己的平江舫彻底拿下。
若是寻常的舫船,周围没有战船护卫。
这一次,还真的要被他得逞了。
可惜啊,你对上自己,却是踢到了铁板上。
李原也立刻下令。
“给石娇传令,命水师战船准备接战迎敌!”
“既然对方挑衅在先,那咱们就以牙还牙。”
“尽量不伤性命,但要给我压制住对方。”
亲兵听令立刻吹响了号角,又有人摇动旗号传令。
为了让平江舫先行入港停泊。
石娇带着水师减速,让出了一里的距离。
此时各艘战船都缓速行进,等待入港的命令。
正在这时,忽听见前面的平江舫有号角声响起。
石娇忽然一愣。
因为这是让水师准备出战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