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萱在李原的耳边提醒道。
“李郎,船头那人就是族叔白毅。”
李原微微点头,他明白白雨萱的意思。
这位族叔对姐妹俩一直不错,算是族中可以信任之人。
那自己也要对人家客气一些才好。
毕竟这里是景州,是白家的地盘。
到时候自己要做什么事情,还是要有白家之人的配合才好。
很快,白家的几艘船便靠了过来。
为首的一艘船上,站着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人。
此人身量中等,国字脸,眉目中正。
看着就是一位忠厚长者。
李原习惯性的用慧眼识珠扫了一下。
此人的身上闪现着金光,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
说明这人对自己是有帮助的,这也与白雨萱的话对应上了。
船只到了近前,那人抬头看了看李原与不远处的张凌,先是长身一揖,口中忙说道。
“白毅拜见两位侯爷。”
“在下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虽然白毅的年龄超过了李原,又是白家姐妹的族叔。
但他的身上没有朝廷官职,身份也不过是白家的一名族亲。
李原与那张凌,可都是大梁货真价实的镇侯。
他没有跪地行礼,已经是看在龙骧侯的面子上了。
张凌扫了白毅一眼,有些不客气的质问道。
“本侯到了景州,你们白家怎么只派了一个白身过来迎接。”
“那龙骧侯白景何在?她为何不亲自相迎!”
“莫不是看不起我张某人不成?”
这位白家族叔,自然不敢得罪靖安侯,连忙拱手致歉。
“靖安侯大人,还请您见谅。”
“龙骧侯正在闭关为祖母祈愿,迎接事宜都由我等族亲负责。”
“如有不周之处,还请您包涵。”
听闻此言,靖安侯张凌也只是一声冷哼,没再说什么。
张凌刚才在李原的手中吃了亏。
实话说,若是白景亲自来迎,他还感觉有些丢人。
这家伙这么高声的训斥白毅,其实就是心中不爽,想找个人泄愤而已。
那张凌训斥了白毅,李原自然不会这么做。
他露出了一个营业式的笑容,对着白毅拱手回礼,口中很是客气。
“白伯亲自相迎,辛苦了。”
见青原侯李原对自己竟然如此客气,白毅一愣,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摆手道。
“哎呀,侯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您这折煞小人了。”
一位大梁镇侯,给自己行礼还说辛苦,这算是给足了面子。
白毅的心中,甚至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他偷偷扫了一眼,站在李原身后的白雨萱。
白雨萱也对着他是微微点头。
关于白景与白雨萱姐妹与这位青原侯的过往,白家族内多少也有一些风声。
毕竟龙骧军那么多人,想彻底的保守住秘密,几乎不可能。
传闻在白景去上京述职的路上,已经将妹妹嫁给了李原做妾。
只是这件事并未在族中大肆宣扬。
但在白家小范围之内,还是有很多族人是知道的。
而白毅就是其中一人。
之前他还有些不理解,白雨萱怎么说也是白家贵女。
怎么就随随便便许给了一名兵户出身的家伙。
这件事情在白家内部非议颇多。
直到后来,李原因军功一路高升,从县伯做到了一方镇侯,这才让白家内部的反对之声小了下去。
所以,白毅对李原一直非常好奇。
那白雨萱可是他看着长大的,白毅知道这个侄女心高气傲,寻常男子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中。
他也想见见这位青原侯,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人物。
居然能让自家的贵女甘心为妾。
今日有族兵入府禀告,说是在景州外港见到有大队的战船而来,船上还打着青原镇侯的旗号。
于是他二话不说,立刻赶到了码头准备见一见这位侯爷。
只是这时,江面上却发生了意外。
青原侯的水师与靖安侯的船队在码头外不期而遇,居然还因为争抢泊位发生了冲突。
双方更是在景州外港大打出手,一时间闹的码头区是一片纷乱。
白毅见此情形,心中焦急,便要驾船出港,去当面劝阻两位侯爷。
只是他被几名在码头上值守的族老给拦了下来。
“白毅,你着什么急。”
“他们愿意打,那就让他们打去好了。”
“这两位侯爷若是不打出一个结果,你去了也是无用。”
白毅转头一看,原来都是族中的几位边缘人物。
这个时候,白辉手下的人都在景州府内招待云江侯一行人,而白善的人,都在围着那阴平世子转。
眼前的这几位族老,既巴结不上白辉,也不是白善的人。
所以便被打发过来,在码头上迎客。
望了望江面上的情形,白毅一皱眉说道。
“可这里,毕竟是咱们白家的地盘。”
“他们大打出手,与我白家的面子也不好看啊。”
这时,旁边一名黑脸的族老冷哼了一声。
“面子?咱们白家现在还有面子吗?”
“白景现在是什么情形,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咱们白家大祸不远,还说什么面子。”
另一名有些年长的族老,却是悠悠说道。
“青原侯李原威震北疆,在咱大梁可说是好大的名声。”
“此人又与白景有旧,只是我们尚不知晓他真正的实力如何。”
“有没有外人吹嘘的成分。”
“那靖安侯张凌,雄踞东南,也算是一方诸侯。”
“听闻手下也不缺精兵强将。”
“两人在这江上大打出手,也算是分辨他们强弱的机会。”
“我们先看看也无妨。”
听闻此言,白毅的心中就是一动。
他有点明白这些边缘族老的心态了。
白辉与白善勾连外族把控家中局面,这些人早就看不惯了。
其实他们也动了勾连外援的心思。
家中情形已然如此,凭什么只能你们勾连,我们却不行。
而眼前江面上的那两位侯爷,其实就是很好的勾连对象。
青原侯李原,本就与白家有旧,曾与白景一同出征赤水河。
家中更是传闻他已经纳了白雨萱为妾。
而那位靖安侯张凌所辖的开州,距离景州不远,若是交好引为外援,也是一大助力。
这些族老的心思很明显。
就是想借着此次江上冲突,看看这两位侯爷谁的实力更强。
谁更值得他们投入资源巴结勾连。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白毅的心中又是一阵的苦涩。
这两位侯爷大张旗鼓的来到白家,人家可是有目的的,那就是向白家提亲,要娶白景为妻。
但眼下的白家可说是四分五裂,根本形不成一致对外的合力。
家中一些无法明说的事情,也被人故意遮掩。
女家主白景被人所掠都不敢明说,只能以祈愿礼佛做掩盖。
想到这些,真是让他有些心中凄然。
正在这时,身边的族老忽然有人喊道。
“你们看,江面上已经决出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