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姜寻轻轻叹了口气。
苏雪哪里都好。
她的天赋，她的实力，她的忠诚，她的坚韧。
她本该走的更远。
成就更高的等级，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成为未来站在世界最顶端的人。
可最后，她总是被拖累。
被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被那个偏心的父亲。
被那个她永远放不下的“家”。
不过......很快就不会了。
姜寻眼神微动，没有看苏显一眼。
他转过头，对那七个山妖的成员说：
“去打扫战场。”
“是！”
七人领命，迅速散开。
姜寻这才低下头，看向地上那个涕泗横流的人。
苏显察觉到他的目光，浑身猛的一颤。
然后，他像一条蛆一样，疯狂的蠕动到姜寻脚边，把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砰砰作响。
听的人头皮发麻。
“姜首领！姜大爷！姜祖宗！”
他的声音凄厉的像是杀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该背叛青山！我不该出卖兄弟！”
他语无伦次的喊着，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当牛做马！我愿意去挖矿！我愿意给您当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求您了！求您了！！！”
姜寻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苏显，眼神平静中带着厌恶。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苏雪。
苏雪依然低着头。
但她那瘦削的身体，却在微微发颤。
姜寻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卷卷轴，递了过去。
“这是......”苏雪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三年前，”姜寻解释道，“那场战斗之前，我刚刚拿到的资料。本来想等战斗结束就告诉你，没想到......”
他顿了顿。
“这一等，就是三年。”
苏雪愣住了。
姜寻把卷轴递过去。
“看看吧。”
苏雪伸手接过。
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三年前，我在阿尔杰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姜寻的声音很平静，“那时我才知道一件事——
天赋，是可以由直系血亲继承的。”
听到这话，苏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不过，办法有些残忍。”姜寻继续道，
“需要由继承者亲手杀死自己的血亲，在对方濒死的那一刻，用某种秘法，将对方的天赋剥离，吞噬。”
“这种手段，为世界所不容，也为伦理不容。
所以，除了那些濒死而无力回天的强者，为了不让自己的天赋失传，会找优秀的子嗣继承之外。几乎没人会用。”
苏雪的手指，猛的收紧。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眼睛慢慢睁大，慢慢失神。
而地上那个疯狂磕头的苏显，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然后......他疯了。
“不——！！！”
他猛地扑到苏雪脚边，声音尖锐而凄厉：
“姐！你别信他的鬼话！他就是想要我死！他想要杀了你最后的亲人！
姐！你清醒一点！他是外人！我才是你弟弟！我才是你亲弟弟啊！！！”
苏雪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苏显更慌了。
他语无伦次的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姐！你忘了妈死之前说的话了吗？她要你照顾我！她让你永远照顾我！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苏雪没有动。
她只是慢慢打开那卷卷轴。
上面，是秦老苍劲的笔迹。
密密麻麻，写满了检测数据和专业术语。
但最后几行的结论，苏雪看懂了。
“苏显，骨龄十九，魔力亲和度：低。天赋觉醒概率：不足万分之一。判定：无天赋者。”
“注：经检测，苏显体内存在外源天赋嫁接的痕迹。嫁接时间：约两年前。”
“附：天赋嫁接秘法，需在血亲濒死之际，由继承者亲手剥离。
过程极其痛苦，被剥离者会在清醒状态下，感受自己的天赋被一寸寸抽离。此过程不可逆，被剥离者必死。”
卷轴，从苏雪手中滑落。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五年前......”她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妈......就是五年前死的。”
她忽然想起了父亲的话。
“你妈是为了救小显死的。小显被人打了，你妈去挡，结果.......”
那时，她信了。
她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事情。
因为那是母亲。
因为她爱那个家。
他爱苏显，所以，她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可现在.......
苏雪慢慢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个还在疯狂求饶的人。
“苏显。”她开口，声音很轻。
但苏显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安静下来。
“妈......是怎么死的？”
苏显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雪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双明亮的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告诉我。”
“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声音凄厉的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让听到的人，每个人都浑身一颤，冷汗涔涔。
苏显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他看着苏雪那双眼睛，却忽然笑了。
笑的扭曲而疯狂，有些歇斯底里。
“你想知道？”
他的声变得尖细，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好！那我告诉你！”
他猛的撞开苏雪，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看着她，嘶吼道：
“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有天赋？！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天才？！凭什么，你一个在蓝星上被当做怪物的人，来到这里就成为了强者！”
“我呢？！为什么我没有天赋！我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来到这里之后，我被人怎么欺负的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我也想变强！我也想被人尊重！我也想......”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也想......像你一样…......”
苏雪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苏显继续嘶吼：
“不过还好，后来，后来我找到了办法！我找到了那个秘法！
我知道......只要杀了有天赋的血亲，我就能得到她的天赋......”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但你太强了，我根本打不过你。还有爹，他也是个废物，像我一样，没有天赋的废物！”
“所以......”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随后笑了起来：
“所以我就找了妈。”
苏雪的身体，猛的一颤。
“妈一开始很挣扎。”苏显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
“她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问我知不知道这是不对的，还问我......问我是不是被人骗了。”
“她真傻，她竟然到最后，都觉得我被人骗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显笑的像是疯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表情却越来越扭曲。
“后来，后来她就不动了！”
“她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苏显抬起头，看着苏雪，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说......
"别伤害你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