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苏雪的眼眶瞬间红了。
“别伤害你姐姐!”苏显癫狂的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都要死了!她都要死了!!!!还在想着你!她还在护着你!”
“我才是她的亲儿子!我才是!她凭什么护着你?!凭什么?!”
他笑着笑着,忽然又哭了,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后来......后来我就得到了那个天赋......没想到......是那么废物的能力。
什么天才......什么强者......”
他猛的抬起头,眼神空洞:
“都是废物。根本比不上你的。我得到之后才发现,根本比不上你的。
我还是打不过你。我还是谁都打不过,我还是......废物。”
他喃喃着,像是失了魂:
“她死之前,还让我不要伤害你。她死之前,还在想着你。她......”
他忽然不说了。
只是蹲在那里,浑身发抖。
苏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无声的流下来。
她想起母亲温和的笑脸。
想起母亲给她梳头发时轻柔的动作。
想起别人说她是怪物的时候,她挡在别人面前。
说我女儿不是怪物,你们这群恶棍才是怪物的样子。
他也想起母亲临死前,父亲转告的那句话:“照顾好小显。”
原来,那句话不是母亲说的。
原来,母亲最后想说的话,是......
“别伤害你姐姐。”
......
苏雪闭上眼睛。
眼泪,滴落在地上。
她蹲下来,看着苏显。
苏显也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疯狂和恐惧,只剩下一片空洞。
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显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额头磕破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但此刻,他不再嘶吼了。
只是蹲在那里,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你杀了我吧......姐,你杀了我吧......”
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苏雪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夜猫站在不远处,握着刀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这种时候,也轮不到其他人插手的余地。
姜寻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苏雪,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个决定,只能由她自己来做。
不过,机会,他已经给过苏显一次了,这一次,他必须得给兄弟们个交代。
另一边,七个山妖的成员,也已经停下了打扫战场的动作。
他们远远地站着,看着心目中如同天神般的队长,如今狼狈的模样,只感觉心里发酸。
夜风从广场上吹过,卷起了几片灰烬。
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安静得让人心慌。
苏雪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久到苏显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
苏雪忽然慢慢蹲了下来,蹲在苏显面前,和他平视。
苏显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那苍白的脸上,没有愤怒和仇恨,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疲惫。
和无尽的......悲哀。
她伸出手。
指尖发颤,但动作很轻柔。
她轻轻的帮苏显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像是小时候,母亲曾经对他们做的那样。
苏显愣住了。
这个动作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他以为,一切还有转机。
“姐......”他的声音发颤,但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你......你原谅我了?”
苏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和母亲相似的眉眼,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道:
“妈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听到这话,苏显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
“对!妈说了!她让我——”
“她到死都在想着你。”苏雪打断了他,声音还是很轻,“她让我别伤害你。”
苏显拼命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对!所以你,你不能杀我!妈说过......”
“所以,”苏雪的声音顿了一下,
苏显浑身一震。
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雪。
随后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横流,笑得浑身发抖。
“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所以......你去照顾妈吧。”
苏雪的声音,轻轻打断了他的狂喜。
苏显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一个人在那边......等了五年了。”
苏雪的手,从苏显脸上收回,轻轻的放在他的头顶。
像是在摸一个迷路的孩子。
“你去给她尽孝。”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让苏显觉得浑身战栗。
“去......赎罪。”
苏显的瞳孔,猛的收缩。
“不——!!!”
他嘶吼着,想挣扎,想逃跑,但身体被锁链禁锢住,丝毫动弹不得。
苏雪放在他头顶的手中,开始泛起暗紫色的光芒。
吞噬一切的黯蚀之力。
开始无声的涌动。
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
这一次,苏雪没有让苏显死得痛快。
暗紫色的光芒像无数根细针,狠狠刺入苏显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
苏显的眼睛猛的凸出,嘴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
“啊————!!!”
那声音凄厉的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几人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但苏雪没停。
她的魔力在苏显体内横冲直撞,像是在一寸一寸的撕开他的灵魂。
事实也是如此。
下一刻......苏显看到了。
那些被他害死的青山兄弟。
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他面前。
巡逻队的张淮,平时还算照顾他,总给他带吃的,却被他出卖,最终死在星灵之城的埋伏下。
他的眼睛到死都没闭上,直勾勾地盯着苏显藏身的方向。
李树,被他亲手捅了一刀的兄弟。
那个哪怕他被流放矿坑,也坚持陪他一起去完成挖矿指标的真朋友。
他临死前还在问他:“苏显......为什么......我们不是......兄弟吗......”
“对不起......对不起......”苏显的眼泪疯狂的流,身体剧烈颤抖。
但那些人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越来越多。
每一个死在他手里的青山兄弟,都出现了。
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苏显被他们团团围住,无处可逃。
“我不是故意的......”苏显语无伦次地喊着,“我没有办法......他们逼我的......我......我......”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人只是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