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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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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粉色大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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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面对。但是它依旧会出现。” 业力早已存在,一个人这一辈子要经历的事情都是注定好的。 如果你不去处理业力,就是等着业力来处理你。 葛忠良听小和尚这样说过。 不过他不愿意相信,或者不想面对,当成耳边风,故意让它飘走了。 葛忠良有什么办法?他这一辈子所经历的苦难已经足够多。 仅仅只是活下去就很难,没有心思再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有些人寻求修炼、解脱、开悟,葛忠良觉得那都是吃饱了饭的人找来的消遣。 和自己无缘。 但是当下这一刻,罕穹说出来的话和小和尚一模一样,不光是佐证了小和尚的话,金海中发生的事情,这些刚刚被触及到的规则,更让葛忠良不得不相信。 心中的天秤,正在逐渐失衡。 葛忠良曾经想过世事不公。 想过为什么别人,哪怕是一些废物,至少都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家,而自己却总是一无所有,好像在狂风大浪里,越是努力,就越是被命运拍打得更狠。 “也有些人选择先苦后甜,前二十年把不好的业力消耗掉……” 罕穹似乎是在安慰葛忠良,让他觉得有些感动。 “不过,化解业力的方法,就是接受业力。” 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见葛忠良有些犹豫,罕穹似乎是耗尽了最后的耐心。 “看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再去找别人。” 葛忠良一愣。 他还有别的选择? 葛忠良记得罕东临说过,罕穹是找了很多年才找到了葛忠良,更别说还在他身上花了将近十几年的时间。 可看罕穹的样子…… 葛忠良有时候怀疑这家伙活了几百年,就像罕以齐一样。 他漫长的人生里,葛忠良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儿。 换一个不是不行。 这让葛忠良一下有些紧张。 更重要的是他的胜负欲在作祟。 一想到罕穹会让别人来取代自己,虽然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可葛忠良已经承认了这个假想敌。 再加上刚才罕穹的话。 如果自己一味逃避,那些业力终究也会在轮回之中逼迫自己直面。 “我想试试。” 罕穹本来已经转身,听到葛忠良的话后,再次回头看向他。 这次,罕穹将那枚金子直接交到了葛忠良手中。 “你可以随时逃跑,反正,你也会。” 是,在刚才面对二岭东的妹子时,葛忠良已经熟练掌握了逃跑的方式。 他捏着手里的这枚金子,突然感觉沉甸甸的。 好像捏着自己的人生。 这次罕穹没有催促他,将掌握权抛给了葛忠良。 “我的人生中……” 葛忠良只是在心中默念,却已经感觉到呼吸好像都在颤抖。 人很难快乐,但想要恐惧,太简单了。 “最害怕的事情……” 葛忠良闭上眼睛,只是观照着自己的呼吸。 有人曾经对他说过,大概是小和尚吧。 那话的意思是,人如果闭上眼睛,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 葛忠良当时觉得很好笑。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可事实是,即便是闭上眼睛,令人恐惧的事情也不会消失。 现在就是如此。 葛忠良闭上眼睛,身处在一片……世界不存在的虚无中。 但却更让他感到害怕。 在未知之中,恐惧好像随时都会袭来。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滴冰凉的水滴掉在葛忠良的脸上。 滴答。 带着一股腐土的气味。 葛忠良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想要抹掉脸上的水迹,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他处在一个极其逼仄的空间里。 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是凭直觉,葛忠良一下认出了这个地方。 矿道。 光是想到这一点,恐惧就已经呼之欲出。 那是葛忠良人生中最不想回忆的片段。 葛忠良突然明白了罕穹那句话的含义。 人这辈子要经历的,不管如何逃避也还是要面对。 把那些恐惧压抑在心里,无异给它们丰饶的土壤,任凭它们向下扎根。 总有一天破土而出时,参天大树已经比一颗种子凶悍了无数倍…… 比如现在。 他小时候被卖给矿工,用他孩子的身躯来探索一些大人无法进入的地方。 矿上的人管他这种孩子叫黄土仔,顾名思义,人在黄土中,生死一线。 就像薛定谔的猫。 葛忠良感觉那段日子好像做梦一样,每天被恐惧所驱使,即便是后来从矿上逃出去之后,许多黏稠阴暗的梦境,总趁着葛忠良每次放松警惕的时候,钻出来挑衅。 突然,一种刺痛感从脚下袭来。 是矿工的催促。 葛忠良再熟悉不过。 当初他刚被带着下矿的时候,躲在矿道里不肯前进,矿工就是用绑了铁刺的铁锹在后面逼他前行。 葛忠良条件反射地往前爬了几步,突然回过神来。 那些只是过去的记忆,现在是他自己创造的幻境,没有人会从后面催促他。 而一想到罕穹让他面对自己的恐惧。 葛忠良心里生出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坦荡。 他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在矿道中感受到的,多半是自己编造的恐惧。 怪物,尸体,矿道坍塌,那些并没有发生,他后来一次次活着爬出了矿坑。 现在他想看看那些恐惧到底在哪儿,如果自己蛮横地和它对峙,恐惧会不会从幻觉中钻出来掐住他的脖子。 这样一想,葛忠良突然有了些无赖般的顽强,他甩开脚下的尖刺,望向前方。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可能出现。 可恐惧这种东西很奇怪,好像当你不再逃避,把它摊开来放在桌上的时候,它就开始变得徒劳无力。 正当葛忠良甚至开始有了些许的自豪时。 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脚腕! 葛忠良下意识想挣扎,却感觉那只手又从后腰的位置攀了上来。 而后是胸口,他感觉到那只手非常尖利,没有皮肉,是干巴巴的枯骨! 是了! 葛忠良浑身一个颤抖。 这是他在那个时候就压抑在心里的恐惧。 现在终于该要将它摊开来仔细端详!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 葛忠良突然不怕了。 没有了对恐惧的抗拒。 他一把抓住那只枯手猛地往前一拽。 “老子看看你特么到底是——”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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