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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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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给你们一个赚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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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说完之后,便重新坐回伞盖之下。 等着这帮犯人的反应。 机会摆出来了。 能不能干,全都在个人选择上。 别以为是非你们不可! 像这种待遇,放在东京城内,也有大批人员恳求前来雇佣他们干活。 给脸不接着,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开封府通判秦应坐在人群当中,思考着宋煊如此操作的风险。 他是真的不害怕这帮犯人逃跑吗? 还是钱多的烫手,想要把白花花的银子散给这帮囚犯? 秦应想不明白,随即他再次站起身来: “宋知县,我有个问题。” “讲。” “如此多的犯人全都撒出去干活,需要的监工可是不少,万一有人跑了,便是你这个当知县的责任。” 听着秦应的提醒,宋煊点头道: “不错,所以我请了禁军来巡逻。” “方便你们也干活,也不会戴上手铐脚镣,跑就跑了,只要还在东京,有的是机会抓人。” “不连坐?”秦应觉得还是要出连坐制度。 “本官向来不喜欢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遵守规则之人,所以只对遵守规则之人提出奖赏。” 宋煊此言一出,秦应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只能说宋煊胆子大。 宋煊觉得用人不疑,他的目的是清淤,减少洪水的冲击。 他并不是为了钓鱼执法。 让许多罪犯拼命干活赶进度获取奖励的时候,还要分心去盯着人,最后害怕连坐制度全都逃跑。 宋煊的解释,倒是让下面的囚犯们大喜过望。 说实在的,宋煊的这几个条件,实在是过于优厚了。 优厚的都觉得是在收买他们。 可一帮囚犯,有什么可收买的? 宋煊没想着此时要帮助赵祯拿着八百人去对掏,顺便让“高士廉”释放囚犯分发武器,作为预备队等操作。 罪犯朱观站起来: “宋大官人,若是发现有人逃跑,我把他抓住了,作何奖赏?” “赏赐你一壶雪花酒,并且给你适当的减少刑期。” “雪花酒?” “可是樊楼的雪花酒?” “不错。”宋煊挥舞着扇子道: “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问一问周遭的衙役捕快。” “本官今日都要把樊楼的存酒全搬回来了,就是想要在中秋佳节的时候,赏赐给他们一人一壶雪花酒。” “若是你们谁有本事抓住想要逃跑之人,自是可以从开封县衙的人员嘴里抢走一壶雪花酒。” 朱观嘿嘿笑了几声,环顾四周,舔了舔舌头,自己没有钱去买,但是靠着这个赏赐能喝到,那可太轻松了。 宋煊又伸出手道: “不过逃跑之人,必须要做出逃跑的架势,并且跑了五十步才算是逃跑。” “否则你们这群渣滓想要演戏从本官这里骗酒喝,先赏你们一顿杀威棒,尤其是逃跑之人,去岭南吃虫子还是去沙门岛吃螃蟹可以自己选。” 宋煊此言一出,倒是没有人敢笑的出口了。 岭南那地方瘴气多,几乎去了就是个死,让虫子咬一口都没救的。 至于沙门岛在山东登州,更加令人恐怖。 从宋太祖后,将犯人刺配到这里。 沙门岛的威胁这帮人都清楚,那就是赤果果的人间炼狱。 其实死亡率算不得太高,也就是一百人里面能存活六个。 主要是那座岛除了犯人还有岛民,但是田地产出的粮食就那么一点。 可犯罪的人确实极多,为了维持沙门岛的生存,超过多少人口,狱卒们就要举行吃鸡大赛。 不单单是吃鸡大赛,监狱长会起到带头作用,来虐杀罪犯取乐。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不如找点乐子。 水浒传里的顾大嫂便是登州地下方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嫁给谁,谁就是登州地下一霸。 她与丈夫孙新这个海南岛的外来户结合,同样也是有着各自的利益诉求。 所以当宋煊提到这两个地名后,这帮犯人倒是没有再聒噪的。 到底是老老实实干活整点好吃好喝,有钱拿能减刑。 还是饿着肚子拼死逃跑出去,好好掂量掂量。 宋煊示意一旁的周县丞再问一问,有没有人想要退出的。 要是中途退出,那可不是你想退出就退出的了。 如此询问三次后,在有些人提出放弃后,便被狱卒给带走了。 不是谁都愿意靠着劳动吃饭的。 周县丞就开始按照人员分组念名字。 不管他们满意不满意,是不是全都强壮。 宋煊也不会管这种具体细节的事,让犯人自己选出头领来。 他们是靠拳头说话也好,靠推选也罢。 头领作为监工,同时要自己去给下面的犯人划分工作,监督进度。 待到众人都清楚了自己的团队有谁后,这才被重新规划监狱,至少在这段时间是同吃同住,与那些死刑犯和刺配之人隔离开。 众人被带回监狱后,还是忍不住议论。 不说那羊肉,明日的肉食就让他们十分的惦记了。 毕竟这种活,可比在监牢里待着强上许多。 百十来号人,被分成了十二组。 宋煊擦了擦头上的汗,几个行会会长连忙起身相迎。 “坐。” 宋煊吩咐了一句,让人上凉茶。 几个行会会长,皆是陪着小心。 宋煊这个立地太岁收税钱的名声在外,他们分别是屠户行会,也就是肉行,育肥行会、车马行。 还有四司人行会,这个就相当于办红白事,以及各种宴会,提供桌椅板凳,到写请柬,最后下厨烧火、端茶送茶之类的全套。 大宋无论是官员还是民间,有钱都愿意举办宴会。 这个行会赚钱的机会很多。 宋煊没有把扫街盘垃圾者的行会叫来,他们也算是丐帮的行列了。 今日四个人被叫到县衙,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千万别是收以前的欠税钱的。 也千万不要是“科配”。 科配这是在两税之外的。 官府强行让你购买的,或者强制让你分摊出卖,称之为科买卖。 属于苛捐杂税的一种。 就好比修缮黄河是北宋沿河百姓的一项沉重负担。 除了要服徭役外,还要交纳修堵黄河所用的柴草。 如天圣元年的时候,为了堵住黄河的缺口,朝廷诏令京畿内所有人家都要上交草束,共计千万束。 当然了,朝廷是给钱的。 被科买的百姓无草可纳,就要到市场上去购买。 大家都要买,那价钱自然就上去了。 但是朝廷给的钱是草价上涨之前的价格。 百姓要购买草束上交,就得自己搭钱纳草。 这对于乡村四五等的下等户是不堪重负的。 所以刘娥又借着赵祯的名义给这些人免去科买,作为惠民的政策。 北宋之所以用草束来堵黄河的口子,是用的埽工技术。 此技术在战国时期就已应用,在北宋得到进一步的推广。 自从北宋立国后,黄河累年决溢,治理黄河就进入了决溢、堵口、固堤、决溢的恶性循环当中,直到覆灭才没有继续头疼黄河之事。 黄河两岸百姓苦不堪言。 朝廷的摊派,可不是开玩笑的,分分钟让你倾家荡产,卖田完成苛捐杂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沿河百姓必须得受着。 要不然黄河水肘击你,你的田也得完蛋。 修好堵住了,兴许还能把田租回来继续过活,总比成为流民,或者被纳入厢军强上不少。 “几位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各行各业的情况。” “你们肉行可是有什么泼皮,在市场上缺斤短两的?” “这个可不敢。” “我知道明面上不敢。”宋煊敲了敲桌子: “如今东京城百姓吃个肉也不容易,你回去告诉行会里的屠户,做买卖莫要缺斤短两的,还要拿刀子威胁他人。” “要是再有人告到我这里来,虽是小事,本官也要惩治。” 肉行会长一听这话,热汗登时就出来了。 果然是无风不起浪。 这帮狗日的,一丁点都不消停。 “大官人安心,我回去之后定会好好训斥他们的。” “行,明日给我准备一千斤新鲜的猪肉,卯时一刻之前送到县衙来,可以不可以?” 听着宋煊的询问,肉行会长当即拍着胸脯表示可以,太可以了。 “若是大官人觉得一千斤不够吃,送来两千斤也是可以的。” 东京城每日供应的肉食在数万斤,其中猪肉的占比也就在五分之一左右。 大家不爱吃猪肉,苏东坡也没有搞出东坡肉呢。 待到南宋时期,羊肉供应不上,上层社会才开始多方位的吃猪肉。 “不用,给本官运来一千斤母猪肉,不要味道太浓的,两个切肉手艺好的屠户来就成。” 宋煊扔给他一枚签子: “活干完了,来领钱。” “领钱?” 肉行会长连忙推辞道:“左右不过是一千斤肉,大官人谈钱就俗了。” 他轻轻的把签子放回来,一脸谄媚的模样。 宋煊把签子又给他推回去: “本官收了许多欠税,正好用钱来雇佣人疏通沟渠,免得洪水来临水淹东京城。” “这钱你就好好拿着即可,又不是一锤子买卖,难道你要向我行贿?” “不敢,小人不敢。” 肉行会长急忙把签子死死的捏在手里: “大官人若是还有用肉的事,便尽管吩咐。” “嗯。”宋煊颔首: “你们不必紧张,本官做事,向来钱是钱的事,人是人的事,该给你们的钱一文都不会少。” “若是我手下的人贪了,你们来寻我做主。” “是是是。” 几个人连忙应声,主要是立地太岁这名号过于吓人。 更不用说宋煊骂的开封府尹陈尧佐吐血这件事,传播范围可不小。 那可是在大殿之上,当着皇太后官家,以及文武百官的面。 自从大宋立国以来,他们这些世代在东京城讨生活的人,可真是没见过宋煊这号人物。 宋煊又看向一旁的车马行会长: “我要雇佣十二辆骡子车,明日在辰时到县衙就成,不用太好,能拉人拉货就成,钱是每日一结,还是五日一结?” “不知道大官人要用多久?” “至多一个月,总归是要看做工时间。” “没问题。”车马行会长明白宋煊这是在往外撒钱,他连忙拍着胸脯: “大官人,我尽量让这十二个人都不换人,避免出现问题。” “不错。”宋煊扔给他一个签子: “我县衙要用人,必须要五人作保,若是有那无忧洞之人借着你们混进来,本官是要追责的。” “大官人放心,我车马行绝没有无忧洞之人,他们哪会干这个,每日身上都带着畜生味。” “我肉行也断然没有。” 几个会长连忙保证。 宋煊摆摆手:“我不管有没有无忧洞的人,只要好好过日子,不来惹事,本官就懒得管。” “无忧洞里的人本官也了解过,多是上层人吃的盆满钵满,肚子里流油,大部分都挣扎在吃饱穿暖这件事上。” 肉行会长着实没想到宋煊会这样想,他怎么就这么通情达理呢? 无忧洞的名声是响亮,许多恶事都做了。 可大部分人都没那个资格瓜分通过作恶取得的钱财。 只有饿不死大部分人,偶有发点小财,随便一消费就没钱了,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无忧洞办事。 宋煊又看向育肥的:“本官知道淤泥可以作为肥料,官府清理出来的淤泥,你们收不收?” “收,回大官人的话,是按照车来收的,但是价格并不是很高。” 宋煊颔首道: “在商言商,你们现在收了,堆肥也是存在风险的。” “多谢大官人理解。” “嗯。”宋煊又看向四司人会长: “你觉得做五百个人餐食需要几个厨子?” “五百个人?” “大官人如何用这么多?” “总不能饿着人呢。”宋煊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个可能也是个长期的活。” “回大官人的话,大概需要十个厨子,还要配备一些人员。” “不用复杂的菜,就是蒸米饭以及炖煮这两样。” 有了宋煊的话,他点点头: “这样的话,六个厨子绰绰有余,带着一些人打下手的添柴,可以照看的过来。” “行,明日相同时间给我调拨过来,只做早晚两顿饭。” “没问题。” 宋煊扔给他一支签子: “你们去户房找钱甘三签订契约,以及领定金。” 四个人在一次被宋煊的操作给惊到了。 他玩真的? 哪次官府找他们干活,会先付钱的? 全都是货到付款,而且是低价收购,得自己搭钱才能满足官府的需求。 现在宋煊给他们订金,可是头一次见了。 “滚蛋吧,本官还要接待其余人呢。” “是。” 四个人前往户房,找到钱甘三签订契约,按了手印,又拿到沉甸甸的铜钱,走出衙门着实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今日真是遇到了怪事。 “哎,宋大官人不屑的占咱们的便宜。” “咱们可不能在这件事上跌份,让大官人看不起咱们东京城的好汉子。” “用得着你说,别在猪肉上缺斤短两就成。” “嘿。” 酱油的、米行的、食盐、柴火行等等。 一种全新的官商体验感,在这些行会会长嘴里流传。 东京城远超三百六十行。 因为宋代行会不是为官府服务的官办机构,他们是民间自发组成,疏导商品流通、垄断批发市场、应付官府科索、联络同行感情等诸多方面的。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聚在一起应付官府的苛捐杂税。 剩下的才是赚钱的事。 现在被宋煊这么一搞,没有收到官府的苛捐杂税,反倒还能从官府这里挣钱。 大官人这是给大家一个从官府挣钱的机会! 如何不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第二日,囚犯们被狱卒捕快等联合押着出县衙大门,就瞧见运送猪肉等屠户们推着车直接来了。 大家相互交错而过。 “新鲜的猪肉?” 朱观借着光亮瞥了一眼: “看样子宋大官人可没有骗我们。” 因为有人退出,便无法编成十人一队,自是有老弱被加了进去。 “猪肉也就一般,我不爱吃,不如羊肉好吃。” “呵呵呵,羊肉我吃定了。” 赵津哼笑一声: “到时候进了谁嘴里,还不一定呢,有本事你就跑一个看看,也让小爷我有机会尝尝雪花酒。” “我呸。” 尽管昨日他们就已经讨论过了,可是亲眼瞧着新鲜猪肉被弄进去,还这么多,自是有了一些干劲。 原来宋大官人当真不是糊弄人的。 别说猪肉好不好吃,有肉就成了。 “秦通判,你说宋大官人他到底收上来多少税啊,就敢这么花?” 作为同组人的秦应,其实昨天他就没想明白宋煊的目的何在? 讨好囚犯,根本就谈不上。 这帮渣子,有什么可讨好的? 思来想去,秦应只能判断,宋煊是在给刘从德擦屁股。 毕竟修缮黄河工程是刘从德主抓的,修的跟屎一样。 监狱里,这些狱卒嘴里讲着敲诈刘从德的事,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据说是被宋大官人揍了一顿,裤子都被吓的尿湿了,还乖乖的把刘楼的欠税给第一个送来了。 这说明宋煊投靠了大娘娘? 秦应不明白,为什么宋煊还会与开封府尹陈尧佐做对? “若是樊楼也来交税,想必其余也会来交钱,那宋知县便是有钱来清淤,甚至梳理汴河河道呢。” 听着秦应的话,赵津点点头:“猪肉就猪肉吧,总比没有强。” 其实大家骨子里都是不愿意吃这个贱肉的,味道不好。 屠户按照宋煊的要求,骨肉分离。 这个时候,没有所谓的专门卖排骨,而是一起卖。 百姓都不愿意买骨头。 大肥肉才是最喜欢的,最具有性价比的,买到就是赚到。 屠户把肉都细细的切成肉片,骨头也剁成块。 这些都是他们该干的。 敢不好好干,就让你细细的切成臊子,折磨你。 四司人已经把大锅支好,就等柴火烧火,现在正在淘洗陈米。 待到这波仓库里的陈米消耗干净后,米行再把新米给送进来。 钱甘三让自己的手下去数以及检查柴火堆是否干燥,待到确认后,再当场付钱结清,让他们签字。 屠户也是如此领钱走人。 郭恩早早起来在后院习武。 方才听着那几个屠户剁骨头声,也根本就睡不着。 此时瞧着人来人往,登时觉得有趣,便去看起了热闹。 然后就被路过上厕所桑怿用小石头给砸了,教训他好好去习武。 唯有如此,方能对得起大官人的培养。 况且习武之事,若是松懈了一口气提不上来,将来到了战场上丢的是自己的性命。 郭恩老老实实的练武。 陶宏早早来了县衙,今日要指导几个厨子做白水煮肉,自是要早点到,免得少爷入不了口。 毕竟如今的猪肉是避免不了吃屎喂养的,而且也不是全都被从小阉割养大。 这样才被上层人给拒绝,甚至味道大的让底层人都受不了。 苏轼做东坡肉那也是用了慢火煨炖的法子,用许多调料压制住腥味。 直到明朝后期,福建等地才开始推广阉割技术,公猪膻味才显著下降。 陶宏让厨子冷水下锅,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随即又焯水之类的。 他们不少人都不会做这步,然后文火慢炖。 陶宏就带着户房的人随着他去采购香料。 宋煊也是迟到早退的主,他安排了许多人后,吃过早饭才到了县衙。 此时在后院瞧着这帮人在忙活,倒是满意肉行会长,果然没有搞出味道太冲的肉来。 能吃就成。 宋煊溜达了一会,遇到了憋了一肚子话想要说的赵祯。 赵祯瞧见宋煊坐在树荫下发愣,随即走了过去。 “六哥儿,你今日怎么得空了?” “十二哥,反正朕现在也是个傀儡,如何能没得空。” 赵祯自从得知母亲作假这件事后,很快就认清了自己是个傀儡皇帝的处境。 倒是没有哭鼻子,而是想法子应对。 宋煊倒是没料到赵祯会接受的如此之快,果然还得是事教人才能令人成长迅速。 “哈哈哈。”宋煊让王保拿几个马扎过来:“安慰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赵祯坐在马扎上,瞧着院子里的这些大锅: “你在煮肉?” “不错。”宋煊给赵祯讲述了一下他目前的举措。 通过花点小钱清淤这个工作,一来是减少洪水的危害,二来是给这些犯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三来是想要先干一个小工程做出徒木立信之事。 唯有如此养成,将来若是干整修黄河工程,才能驱动更多百姓相信自己。 赵祯听着宋煊一举多得的主意,更是十分的佩服。 不仅顾及眼前的利益,连长远的利益都考虑到了。 “十二哥,你还真是个天才。” “哈哈哈。”宋煊笑了笑: “今日跟我一块吃点炖排骨以及白水煮肉,兴许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猪肉?” 赵祯是没吃过猪肉的,只要是“贱肉”,根本就上不得台面,也就是祭祖的时候用用猪头。 “能吃吗?” “如何不能吃,百姓吃得,当皇帝的自是也能吃的。” 宋煊倒是没有教训赵祯的意思: “毕竟他们也都是你的子民啊,许多人想吃猪肉都得攒钱忍着,可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可是朕听闻大宋国富,百姓安居乐业啊。” 宋煊瞥了他一眼,瞧出来赵祯面上是真不清楚: “你作为皇帝,小金库都没有多少钱,作为没有家族托举的百姓,能有多少钱啊?” “哎。” 赵祯重重的叹了口气,他这个皇帝当的真穷啊。 刘从德在朝堂上一口气要捐出十万贯,他自己的小金库都没有十万贯的流动资金。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咧。 “十二哥,我也想要钱多一点,这样就不用总是从国库当中挪用了,大娘娘她动不动就赏赐身边的人以及大臣。” 赵祯当真是心疼皇室的钱财了,这可都是民脂民膏。 “朕怕是再过两三年就要成为穷光蛋了。” “等我想个买卖,到时候带你赚钱。” 宋煊倒是无所谓,但是皇帝哭穷这种事他还是头一次见。 刘娥把他爹留给他的小金库都要掏空了。 “那可说好了,我内库里也就不足五万贯了。” “哎,咱们用不了那么多的成本。” 宋煊笑了笑:“到时候我用我岳父的名义去弄个店,这样就避免了无忧洞的人来收保护费,官面上的关系,他们没胆子动。” “倒是好主意。”赵祯连忙询问是要做什么买卖。 “我准备做高端产品。”宋煊伸出手指比划道: “这么一小点的香水,我准备卖她个九贯九,珍品卖上是九十九贯。” “香水?” 赵祯倒是听说过制香方面,可龙诞香作为大宋第一香,那也是一两在一百贯左右。 什么香水能卖上如此贵? “当真?” “当真。”宋煊打了个响指: “我的赚钱窍门,向来是谁有钱赚谁的钱。” 赵祯对此表示怀疑。 他可是知道宋煊在南京城的买卖,他那个绝对是谁的钱都赚,甚至把乞丐的钱都给赚了。 谁不知道乞丐也会中奖的事? “东京城的穷人太多了,但是相对而言,有钱人也不少。” 宋煊嘿嘿笑了几声:“到时候我就带你狠狠的赚这帮人的钱。” 赵祯连连点头,相信十二哥就成了。 “对了,十二哥,刘从德昨日在大殿上把你给推出来了。” 赵祯是担忧刘从德是大娘娘派过来专门接近宋煊的。 “我给他一顿忽悠。” 宋煊给赵祯讲了如何忽悠刘从德的事,听的赵祯喜上眉梢。 他就知道十二哥不会抛弃自己的。 一如当年在那个黑暗的地下。 宋煊举了这个例子,赵祯才明白谁有钱就挣谁的钱这句话。 “十二哥,我最近觉得驾车技术又变好了,改天带你见识见识。” “行。” 宋煊点点头: “这几日我还要盯着清淤工程之事,避免出现什么突发事件,回头有时间再去玉清宫寻你。” “好。” 赵祯很是兴奋,自从他觉得自己肩上没有枷锁后,就觉得十分自在,心情也好上许多。 而且大娘娘好像十分乐于见到自己如此。 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贪玩的话,但赵祯相信她心里是极为高兴的。 随着自己逐渐长大,她是不愿意还政。 “十二哥,你用了这些犯人,最后要怎么处理他们?” “看吧。”宋煊也没有想好呢: “有苗子的就扔进禁军,将来兴许能够建功立业,想要赚钱的呢,今后汴河清淤,以及修缮黄河,总归都是大工程,到时候再用他们继续干活。” “你就不担心他们逃跑?” “我倒是希望有人能够逃跑,正巧给我杀鸡儆猴,顺便把那一壶雪花酒赏出去,让他们看看我这个宋大官人说话算不算话。” 赵祯觉得自己与宋煊交谈,可以学到许多处理“臣子”的小技巧。 这可是比那些陪读以及侍讲们的讲课要更加通俗易懂。 他们不会说这些,只会说儒家经典之类的,要向先贤学习。 可十二哥却说世上哪有那么多圣人? 他们全都是经过包装的。 圣人的言行,也是被他的徒子徒孙给按需改了解释。 圣人原本的意思,并不是这样。 这便让赵祯对圣贤之言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再加上宋煊说他们那些人教你学习圣贤之言,做圣贤之事,可这些人全都做不到,反倒要求你一个将来日理万机的皇帝做到,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不要被他们规训的过于软弱。 若是需要重新解释圣人之言,等我成气候了,帮你注释六经。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从来没有人与赵祯讲过。 可是赵祯听了,也仔细思考过。 他确认宋煊说的是对的。 强如大儒孙奭以及刘筠都有着各自的缺点,也当不得圣人。 凭什么要朕来当圣人? 想都不可能。 一旦自己这个当皇帝的做了点出格的事,这帮臣子便会以此来“规训”自己。 赵祯可谓是有着切身体会。 圣人之言,成了他们帮助大娘娘限制朕的手段。 “倒是好主意。”赵祯赞叹了一句: “十二哥处理事当真是得心应手啊。” “行了,不必总是吹捧我。” 宋煊伸出一根手指笑道: “六哥儿,我这个叫实践出真知。” “等你将来亲政后,自己多处理一些事情,便能自己悟出来许多道理,可比观察我的法子更要牢固。” “实践出真知?” 赵祯品味着这句话。 陶宏回来之后,按照配料弄成料包,挨个的给锅子里扔进去。 他倒是不着急弄午饭,到时候再弄些排骨来。 这些连肥带瘦的猪肉,都是给那些干活的人吃的。 厨子不明所以,想要询问,但是被陶宏拒绝了,这是独家秘方,到时候还要全部捞出来。 赵祯又瞧见旁边一个少年在那里老老实实练武,询问怎么回事。 宋煊给他讲了一下郭辛的事,还有要搞私塾的事。 赵祯点头,这是十分简单的邀买人心的手段,可是大宋那么多县令,当真没有人会率先做这种事。 能给你开口,送去县学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十二哥,你的意思是要培养一些医学生?” “不错,我听我岳父说,死在战场上的士卒并不多,从战场上受伤下来的士卒死的人才多。” 宋煊伸手指了指远处: “到时候西北等地发生战事,若是有军医能够及时医治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变成了老卒子,在战场上也会发生更多的助力来。” “最重要的便是信心,即使受伤了,也有人救助,而不是被抛弃,如此方能舍得用命。” 赵祯不懂宋煊话里的士卒信心,他一直接受的是舍生忘死的让士卒去作战,但是要重点防备那些武将。 毕竟太祖皇帝那可是欺负孤儿寡母上来的。 曹利用又说陈尧佐欺辱孤儿寡母,明显是火上浇油,陈尧佐他接不住的。 “十二哥说的有道理。” “就算不是运用于战事上,也可以救治大宋百姓啊。” “否则一个人从幼年成长到老年,那可需要太长的时间,人丁减少,对于朝廷的赋税也是一大损失。” 赵祯再次点头。 再加上他正在经历亲妹妹一直都在被医治的事,对于其余百姓家里出现人生病,找不到合适的郎中医治更加认同宋煊的话。 待到煮了许久,陶宏亲自把料包全都夹出来,放在提篮里。 几个厨子虽然不清楚里面都有什么,但可以确定是香料。 他们觉得宋煊疯了! 如此珍贵的香料,如何能给这帮犯人去吃呢? 这些饭与肉光喂犯人是用不了这么多的,还有看护的差役以及巡逻的禁军士卒。 再加上院子里干活的吏员。 因为这猪肉加了香料之后,闻起来当真是香的很。 “少爷,白水煮肉和米饭都蒸好了。” 听着陶宏的汇报,宋煊当即让于高等人出人,把这些东西搬到车马行的马车上去,前往划分的工作地点。 宋煊也带着赵祯一块去凑热闹。 分肉这门学问可是很大的。 朱观从刚开始的不适应想吐,到现在的无所谓。 毕竟淤泥可真是味道及重,又有死尸。 不光是人的。 但是就这个也直接被装车,扔到城外去堆肥。 只要没有人报官,那就没有人死。 如此默契的事情,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随着骡子车的到来,于高开始招呼犯人们过来先洗手,再领碗筷吃饭。 米饭管够,但是肉就一碗,可以给你舀肉汤喝。 朱观第一个跳出来,按照要求洗了手。 但是身上的味道依旧很大,于高屏住呼吸亲自给他打肉,继续重复方才说过的话。 “我滴乖乖呦,这当真是猪肉?” 朱观端着一碗肉走到骡子车的另一旁放下:“这也太香了。” “香。”厨子直接宣扬道: “大官人他自己也要吃,可是给每个锅里都加了香料,光是香料钱就比猪肉钱贵,你们这帮人可是赚到了。” “原来如此。” 朱观大喜,连宋大官人都吃,自己还担心什么劲? 他咬了一口,发现白水煮肉当真是熟而不烂,肥而不腻,口感好及了。 “对了对了。” 于高又吩咐道:“那个每个人可以领一小碟蒜泥酱油,可以沾着吃。” 秦应也饿了,但依旧保持着文人的体面。 他沾了沾蒜泥酱油碟,这一口肉吃进嘴里,当真是美味的很。 樊楼的也比不上。 “这当真是猪肉?” 听着秦应的询问,于高手上的动作不停: “回秦通判的话,确实是猪肉,大官人为了让兄弟们吃的好点,加了昂贵的香料,压制住了味道,这个秘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怨不得这般好吃。”朱观大叫一声:“可惜只能吃一碗。” “一碗肉你可以配着吃三碗米饭。” 于高依旧舀肉:“毕竟好东西吃多了也腻的很。” 待到这帮犯人都乘了之后,于高才招呼看护的衙役们过来打饭。 “肉不够吃可以来添。” 他们是犯人,有如此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衙役是自己人,愿意多吃点就多吃点。 任福带着禁军巡逻过来,他其实早就知道是猪肉,方才已经巡逻过了。 此时不过是为了给宋煊一个面子,他不准吃的。 任福作为先帝的贴身侍卫,如今也算是低级武官,成为了从七品,遥领郡县刺史等虚衔,就是多领份工资。 因为宋朝武将品级普遍不高,七品武将就算事中级武官。 任福同样是在好水川之战战死,身中十多支箭,战斗到死,被人一枪从左脸刺入,砍断喉咙而死。 他们被分割包围,只有朱观带着千余人退守民居,同样在朱观队伍当中的任福儿子仁怀亮也战死,他们相距五里,并不知道任福战败的消息。 任福挎着腰刀走过来,下意识的抽动鼻子。 “不对,为何没有想象当中的骚臭味?” 任福大踏步的走上前来,瞧着别人碗里的肉,他当即捏起一块扔进嘴里。 “哎,不是我小气。”朱观当即站起身来:“你这个黥卒,如何能抢我的肉?” “好吃。” 任福确实不理会朱观,直接过去: “给我也来一碗。” 于高自然不敢怠慢,给他盛了一碗。 任福倒是很大气的还了朱观两块肉: “老子有借有还,你再敢叫老子黥卒,老子就把你拉到禁军里去,给你刺青。” 朱观哼了一声不屑的道: “我一个罪囚当禁军,是你说能进就能进的,吹什么牛?” “哎呦,你一个罪囚,如何不信我的话?” “呵。”朱观狠狠的咀嚼着肉,让于高舀一勺子肉汤泡米饭。 任福吃着这肉,瞧着朱观如此作风,也连忙效仿,感慨着: “这猪肉真香,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尝过的味道。” 朱观喝了口高汤后,毫不客气的道: “你若真有本事,怎么会被发配到巡街来?” “嘿,你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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