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做饭的时候，李雅一定要帮忙切肉。
李剑星当时就在旁边看着。
她拿着那把锋利的菜刀，切得很快，快到残影。
然后……
刀锋似乎划过了她的手指。
李剑星当时还没来得及喊停。
就看到她飞快地把手指含进了嘴里。
那个动作，不像是在止血。
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等她把手指拿出来的时候，上面光洁如初，连个口子都没有。
这不仅仅是愈合能力。
这是对鲜血的渴望。
是嗜血。
到了晚上。
济世堂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风吹着那个“暂停营业”的木牌，发出啪嗒啪嗒的撞击声。
李剑星坐在后院的药房里。
面前是一个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药罐子。
他在熬药。
但这药不是用来喝的。
是一种很古老的熏香，名叫“安魂引”。
这是爷爷留下的手记里记载的一种偏方，专门用来测试一个人是不是中了蛊，或者是……是不是还算是个人。
如果是常人，闻了这个香，只会觉得神清气爽，睡个好觉。
但如果是体内有异物，或者是气血异变之物。
闻了这个香，就会发狂。
就会现原形。
李剑星也不想用这一招。
但他不能再等了。
如果李雅真的变成了怪物，他必须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找到控制的方法。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带着一股淡淡的檀木味，很好闻。
李剑星端着那个小香炉，走出了药房。
他来到了二楼。
李雅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开灯。
李剑星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他把香炉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烟雾顺着门缝，像是一条灵蛇，蜿蜒着钻进了房间里。
一秒。
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剑星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甚至希望什么都不会发生，希望这只是自己神经过敏。
但就在这时。
房间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尖叫，也不是咆哮。
而是一种极其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像是风箱在拉动。
“呼哧……呼哧……”
紧接着，是一阵指甲抓挠床板的声音。
那是极度痛苦下，想要发泄，却又拼命克制的声音。
“呃啊……”
一声低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李剑星心头一紧，他猛地推开了门，借着走廊透进去的一点微光。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让他心痛，也最让他恐惧的一幕。
李雅并没有躺在床上。
她蹲在墙角的阴影里。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肩膀，指甲已经深深地抠进了肉里。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
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她在自残。
用疼痛来对抗那股因为药香而被勾起的、原始的兽性。
听到开门声。
李雅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李剑星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原本清秀可爱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像是一张狰狞的网。
她的嘴里，两颗尖锐的獠牙已经刺破了嘴唇。
而那双眼睛。
一只还是黑色。
另一只，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瞳孔竖成了一条线，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别……别过来！”
李雅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哥……求你……别过来……”
“我会……我会吃了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往墙上撞。
砰！砰！砰！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似乎想把自己撞晕过去。
李剑星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疼得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退缩。
“傻丫头。”
李剑星随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然后一步步向那个角落走去。
“哥是医生，也是武者。”
“就凭你这点本事，想吃我？”
他走到李雅面前，无视了她那只想要挥过来却又拼命停在半空中的爪子。
直接蹲下身。
一把将这个浑身是血、已经半人半鬼的妹妹搂进了怀里。
“吼——”
李雅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那只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她张开嘴，对着李剑星的脖子就要咬下去。
那是本能。
是对血肉的渴望。
李剑星没有躲，他只是运气真气，护住了大动脉。
任由那尖锐的獠牙刺破了他的皮肤，刺进了肩膀的肌肉里。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流进了李雅的嘴里。
“喝吧。”
李剑星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喝饱了，就不闹了。”
温热的血似乎有着某种魔力。
随着鲜血入喉。
李雅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那种疯狂的喘息声，也逐渐平息。
她脸上的青筋开始消退。
那只猩红的眼睛，也慢慢变回了黑色。
几分钟后。
李雅松开了嘴。
她满嘴都是血，呆呆地看着李剑星肩膀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眼泪夺眶而出。
“哥……”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撕心裂肺，“我是怪物……我是个吃人的怪物……”
李剑星脸色有些苍白，失血有点多。
但他还是笑了笑，伸手擦掉了李雅嘴角的血迹。
“胡说八道。”
“你是我妹妹。”
“就算变成怪物，那也是我李剑星的妹妹。”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异常冰冷。
不是对李雅。
而是对那些把她变成这样的人。
“不管是谁干的。”
“不管他们在哪里。”
“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解药找出来。”
李剑星抱着哭得颤抖的李雅，目光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既然查不到。
那就逼他们出来。
凌晨四点，济世堂二楼的灯光依旧亮着。
李剑星看着怀里终于沉睡过去的李雅，眼神晦暗不明。
她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那种令人窒息的兽性暂时退去了，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但李剑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不找到那帮人，这丫头迟早会被体内的东西吞噬，彻底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他轻轻把李雅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烟雾缭绕。
陈默蹲在地上，那台贴满二次元贴纸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发出的蓝光照亮了他那张惨白的脸。
地上已经丢了五六个烟头。
“老李，你确定要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