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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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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道至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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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洞府之中起身后,张作景几乎老泪纵横。 待到他将石壁之上的古撰小心临摹下来,方才是将心神送回了水寨之中。 视线恢复之后,他看见光头大汉和自己新收的徒儿都是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想来也是,刚刚还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不动了。 的确是挺吓人的。 摇头一笑后,他对着自己的新徒儿摇摇头道: “徒儿啊,你放心,为师没事,为师刚刚只是太过激动。” 他活了很多年,活到后来,很多时候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可谓是完全没有活明白。 一直到大世将至,他也才想着要把师门道统传下去的慢慢有了一点声色。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人啊,很奇怪,怕死,但又怕不死。 诡异,矛盾,可这就是人。 一时之间,他甚至觉得眼前一切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朝着那被杜鸢禁了喉舌的张魁招了招手后,对方便是恭敬走来。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了许久的年轻男人,张作景点点头道: “先前你已经答应了入我门下,如今,你我之间自然就是师徒了。我这一脉没什么繁文缛节,你朝着我磕一个头,”张作景掐算了一下方位,手指稳稳指向东北,“再朝着此方磕三个头,你便是入我灵虚山门下了。” 男人——张魁,没有立刻跪下,而是面露迟疑,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他喉舌被禁,无法出声,但那微张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然将心中的疑问表露无遗。 怎么如此随意的? 在他想来,莫说是仙门了,就算是往昔他拜入各位大儒门下求学时,又有哪一个不是要焚香净手,告祭天地祖师,三跪九叩,奉上束脩才行? 如今这远胜旁余的仙门不说什么重重考验,至少也得经历诸多繁复礼节方才能入门墙吧? 可眼前这位前辈高人,竟只需对着他磕一个头,再朝那东北方向磕三个头,便算成了? 张作景活过诸多岁月,多年见闻下,只消看一眼便知了他心中所想,当即捋了捋长须后笑道: “怎么?觉得太简单了?呵呵,大道至简,那些繁文缛节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枷锁。心诚,则礼至。我灵虚山一脉,不重虚礼,只重心意与传承。” 说着,张作景自己也是笑了起来,因为他当年也和眼前这孩子一般,都是不敢相信居然如此简单。 甚至还以为是遇到了骗子。 摇头笑笑后,他继续道: “我说了你既已应允入我门下,自然已是我门下弟子。这头,是磕给你我这个师徒名分,也是磕给你自己的那颗心!余下三个头,是遥拜我灵虚山开山祖师,感念其传道之恩,毕竟那可是你我道统源流之所在。” 张魁眼中的茫然迟疑迅速褪去。 是啊,前辈高人行事,岂能以凡俗眼光度之? 他不再犹豫,喉结滚动了一下,习惯性想要说点什么的他,这才是反应出,他已经被那位仙长封禁了喉舌。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后,便是后退半步,朝着眼前的长须老者恭敬磕了一个响头。 磕完,他直起身,目光转向师父所指的东北方向,毫无拖泥带水,又是砰砰砰三个响头。 这让老者扶须笑道: “嗯,你不像我,我当年自作聪明的给我师傅磕了三个头,给祖庭磕了九个头,还想了一个自以为必能讨得师傅欢心的说法。” “盘算着什么,三个头敬师,九个头敬祖,是为九九归一,大道可期,还觉得如此是多么周全,多么虔诚!” “可结果呢?”张作景嘴角的笑意更深,“结果换来的却是我师父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昔年,师父那好似雷霆的怒斥犹在耳畔回响: “混账东西!快快收起你那点小聪明来!你磕头,究竟敬的是本心,还是那套虚把戏?心若不诚,三个也好,九个也罢,磕得山响又有何用?不过是装腔作势,徒惹人厌!” 记得师父当时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我灵虚山的道,是心诚则至!是返璞归真!你刻意求多,矫揉造作,就是舍本逐末,背离乾坤!” “记住:道在简中求,不在繁中觅!越刻意显摆,越是落了下乘!长此以往,你别说继承我的衣钵了,你就是能活到我寿元耗尽都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想到此处,正想对着张魁说几句的张作景突然心头一窒,继而豁然开朗! 大道至简! 是了,大道至简! 世间诸般法,无论仙凡,哪个不是力求贴近大道?为此,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呕心沥血,穷尽智慧,将神通妙法构筑得越来越繁复精妙,层层迭迭,美其名曰“精益求精”、“穷究天理”。 乍一看,的确是气象万千,威力绝伦,令人目眩神迷。 可细细一想. 天地无极,何时有过繁琐? 再看那传说中的诸位上古大神,乃至教化众生的三教祖师。其无上神通移星换斗,斡旋造化。 然而,在那些古老的描述中,祂们何曾如后世修士一般,掐诀念咒,引动天地灵气如潮汐般汹涌澎湃?又何须符篆阵盘、法宝灵光作为依凭? 祂们只需心念微动,意之所指,天地即改,乾坤即覆! 这早已超越了区区术法二字,是“念动法成”,是“身即大道”! 如呼吸般自然,如日月般恒常,既如此,又何须借助法力流转来显化神通? 想到此处,张作景怔然看向了一旁还摸不着头脑的张魁,以及更加搞不明白现状,只是一连傻相的光头大汉。 一个禁字落下,无需法力,便是神通。 所以,这位前辈,难道身份之尊,远非我所推论的某位"真君"? 先前完全想不明白的症结,终于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只是明悟之后,却又发现自己一身衣衫,都早早被冷汗打湿。 得见真仙,自然幸极。 可这方天地是儒家地界,一位道家真君至此,本就是在给文庙的诸位老爷们上眼药。 现在 若非受了大恩,还夸了海口。 张作景真的想要就此开溜。 他也总算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修士一生什么都不干,就天天想着怎么躲避因果。 这因果,真不好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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