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看着眼前态度温顺的黄娟,目光中带着一丝诧异,她竟然真的没死,竟然也成功地被转化了。
据他自己的观察,对他敌意越强的,本身意志越强的,成功性就很低,比如陈老。此前谢笑寒能成功他就已经很诧异了,还以为只是运气好凑巧,但没想到黄娟竟然也成功了。
这还是运气吗?这个问题他得不到答案,只能暂且搁置。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对他来说都是好事,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强力帮手。
给她们安排了住所之后,贾琮找来了羽林卫指挥使,向他交代了赶往嘉宁关的任务。
等安排完具体的差事之后,时间也已经来到了深夜。他本想去赵玥房里,看看她们母女。但此时她们都已经熟睡,他也就没有打扰。
而其他姑娘房里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只有一间例外。他来到那间房的门口,轻轻敲了敲。
房门很快打开,一个美丽的倩影出现在他面前:
“殿下,你怎么来了?”
贾琮向她眨了眨眼:“想三妹妹了,自然就来了。”
是的,她正是探春。
她闻言噗嗤一笑:“我才不信呢,是姐们都睡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满脸喜色地将贾琮迎进了房内。
贾琮走进房内,见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还写着什么。
“三妹妹在写什么?”他好奇地走过去。
探春娇呼一声,连忙挡在桌前:“没,没什么,只是随手写了些,练字呢。”
贾琮轻笑,探手环住她的柳腰,将她搂到了自己怀里。他紧盯着她的美眸:
“是么?可你的表情告诉我,可不是随手呢。”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嗅着他那独特的气息,探春满脸通红,脑袋中也是一片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
贾琮探手到她身后,将那张纸拿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的都是他的名字,他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容让探春大羞:“你就笑话我吧。”
“这可不是笑话你,而是喜爱你。”贾琮微笑。
“我才不信你呢。”探春轻嗔,“你心里怕是笑我不知自爱呢吧。”
贾琮摇头:“怎么会呢?我的探春妹妹如此美丽,聪慧又岂是不自爱的人呢?”
探春闻言又惊又喜,自己在他心里是这样的么?
“何况,我可是你的夫君。想念自己的夫君,又岂是不自爱?”贾琮继续道。
探春勇敢的抬头看着他:“你将我当成你的妻子么?”
“别说傻话,若不将你当做妻子,为何将你接到宫里来?”
探春满脸羞喜地低下头去,轻声问道:
“可林姐姐和宝姐姐都有了身孕了,我们却还没有……”
贾琮虽然将她接入了宫中,但两人还没有圆房。
贾琮挑起了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眸:
“我怕你心里还无法转变,便想着多给你些时日。”
他怕她无法适应两人的新关系,这才给了她多一些时间。
探春垂下了眼帘,轻喃道:
“呆子,我若想不明白,又岂会跟你来到宫中。”
如此情意绵绵的话让贾琮心头一荡,当即低下头,噙住了她的芳唇。
探春娇躯一颤,一双莲臂缠住他的脖子,生涩却温柔地回应着他。
贾琮没有犹豫,将她横抱了起来,向内室走去。
探春满脸羞涩:“请夫君怜惜。”
【探春好感度+20,获得道具:进阶之石。】
【进阶之石:使用后可强化道具。】
贾琮心头一动,当即它用在了空间道标上,它的属性立刻发生了变化:
【空间道标:使用后可立刻将本身在内的三个目标传送至事先设定的道标。冷却时间:10天(5天)。】
他顿时大喜,升级后的空间道标可以带人了,而且冷却时间也大为减少,只有10天。在“急速冷却”的作用下,冷却时间只有5天!
这意味着他将来更加灵活,更加的来去自如。这个时代的交通对于他的影响力大幅削弱。
“殿下,你怎么了?”见他停下,探春连忙问道。
“让我好好地欣赏你这样的稀世珍宝。”贾琮笑道。
探春大羞,一把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一时间,芙蓉张暖,满室生春。
……
数十日之后,傍晚。
嘉宁关。
“退了!吐蕃人退了!”
看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吐蕃士卒,关上的士卒纷纷高呼。
林宇见状也是长舒了口气,他被贾琮从京营调到了嘉宁关,责任重大。所幸到目前为止,他干得还不错。
但在短暂的开心之后,他便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吐蕃不顾一切地用人命来填,他们的损伤也很大,再这么下去,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顶多久。
“父亲!有好消息!”林庆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什么好消息?莫非是朝廷来了增援?”林宇心头一动。
林庆连忙点头:“是!朝廷来了增援!”
“来了多少人?三万还是五万?”林宇一喜,连忙道。
林庆摇头:“那倒是没有,五千。”
“什么?”林宇满脸惊愕,“你说多少?”
林庆重复了一遍:“五千。”
林宇深深叹息一声:“五千又有什么用?难道殿下在江南那边的战事不顺么?”
他们在嘉宁关,还不知道江南的战事到底如何了。
“这却是不知,不过据说来的是羽林卫。”林庆也皱起了眉头。
林宇吃了一惊:“什么?羽林卫!难道局势已经糜烂至此了吗?”
羽林卫是守卫皇宫的,现在朝廷竟然将羽林卫派了出来,这岂不是意味着朝廷已经无兵可派了?
林庆也深深皱眉,眉宇间满是担忧。既担心贾琮的情况,又担心国家的命运。
林宇满脸凝重:“罢了,我等能做的,只是守好嘉宁关,其余的交给天意吧。”
林庆用力点头:“不错,关在人在,关落人亡!”
林宇看了看关上满脸疲惫和伤亡不小的士卒,心头也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数个时辰之后,有卫兵来报,羽林卫的增援已经快到了,估计明日一早便可入关。
林宇的脸上也再次浮现起了失落之色,果然,来的真是羽林卫!事情果然到了这一步了。
“吐蕃进攻了!”此时,哨卫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警钟不断被敲响。
林宇和林庆连忙向前看去,只见吐蕃士卒快速向这里涌来。
咻咻咻!
伴随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大量的箭雨以及石块。吐蕃拿出了他们所有的家底,打算决一死战。
“准备战斗!”林宇拔出腰间的战刀,高声道。
惨烈的战斗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汉人士兵死去,而与其相对的是,吐蕃一方的损失是他们的数倍。
但吐蕃似乎铁了心要一口气地攻下嘉宁关,完全是一副不计伤亡,拼死一搏的架势。
时间在喊杀中快速流逝。
……
黎明时分。
嘉宁关的关墙在燃烧,但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鲜血。关墙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粘稠的暗红色。昔日飘扬的朝廷大旗,被箭矢和投枪撕扯得只剩几缕破布,在混合着血腥与焦糊味的灼热风中无力地飘摇。
林宇扶着关墙,不断地喘着粗气,他衣甲破裂,全身是鲜血,看着异常的狼狈。吐蕃人给了他巨大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投入战斗。
“父亲,吐蕃攻势太猛,我们快顶不住了!”林庆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他的状态比林宇差了不少。
林宇向四周望去,却见关上的箭矢早已用尽,滚木礌石所剩无几,沸油金汁也已告罄。还能站着的士卒已经不多了,而且还人人带伤,眼神里是疲惫到极致的麻木,以及深藏的恐惧。
而关墙之下吐蕃人密密麻麻的尸体几乎垒成了新的斜坡,直逼墙头,但活着的敌人更多,他们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进攻着。
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已经很难再继续守下去了。
林宇厉声道:“顶住!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顶住!”
“父亲,已经顶不住了!”林庆高喊,“撤吧!再不撤就晚了!”
“你走!”林宇向他喝道,“你不是朝廷的官员,走!”
言下之意,他不会走,他要留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刻。
“父亲!”林庆顿时红了眼睛。
“勿作小女儿之态!走!”林宇向他喝道。
“不!我不走!家里还有大哥二哥!我要陪父亲一起守关!”林庆用力摇头,他不会放下父亲独自逃生。
林宇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这才是我林宇的儿子!”
“嗯!”林庆重重点头。
“将军!他们又攻上来了!”此时,士卒向他们喊道。
“将他们赶下去!”林宇厉喝道。
士卒立刻应道,他们悍不畏死,他们英勇无畏,但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眼看着关墙即将失守。
“杀!”林宇就要冲上去,他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就在此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将军稍待,后面的事,交给孤吧。”
……
吐蕃大营。
赤松赞看着嘉宁关的景象,赤红的双目中满是狞色,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吐蕃人有如此巨大的损伤时,他还是忍不住破防了。
这些可都是吐蕃的精锐,如此巨大的伤亡,也给吐蕃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如果拿不下嘉宁关,哪怕他是王储,也不会有好结果。
哄!
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了巨大的欢呼。
他连忙看去,只见有不少人竟然已经登上了关墙。
“好!好啊!哈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赤松赞哈哈大笑。
只要能登上关墙,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他大笑着走进营帐中,等待着捷报的传来。
“殿下,累了吧,好生歇歇。”一名侍妾端着酒来到他面前。
赤松赞将她拉进怀里,上下其手,惹得她娇吟不断。他哈哈大笑,将酒水一饮而尽。
“殿下,等你破了嘉宁关,你便能继位了吧?”侍妾问道。
“哈哈哈!”赤松赞大笑,“到那日,我定然要给你一个贵妃的位置。”
攻破嘉宁关,他将会是整个吐蕃历史第一人,到时候他将会名留青史,继位是顺理成章的。
“多谢殿下。”侍妾大喜,主动向他献上香吻。
赤松赞自然不会犹豫,立刻将她按倒在地,就在干柴烈火一触即发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了士卒的声音:
“报!殿下,前线急报!”
赤松赞心头一喜,连忙问道:“可是攻下来了?”
“不,是汉人来了增援。”士卒答道。
“增援?他们还有增援?”赤松赞一愣,“他们有多少人?”
“约莫着数千人,不超过五千。”
“五千?”赤松赞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不屑,“区区五千人,不必来报了!冲上去杀掉便是。”
数万人他都不惧,更别说区区五千人。
士兵领命而去,赤松赞再次将侍妾压在身下,上下其手。
侍妾咯咯娇笑:“汉人还有余力,殿下,可要去前头督战?”
“督战?不必了,不过是数千人罢了,杀了便是。”赤松赞扯掉了她的衣物。
但就在此时,士卒竟然又来了:“殿下!前线急报!”
“又有什么事!”一再被打断好事,赤松赞很恼火。
“汉人的援兵不正常!”
“什么?什么不正常?”赤松赞皱眉。
“他们,他们会妖法。”士卒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惊恐。
“你说他们会什么?”赤松赞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妖法,他们会妖法。他们的手里会放火,触之即死!”
赤松赞闻言大怒,他起身,拔出佩剑冲了出去,他要将这个胡言乱语,霍乱军心的蠢货杀死!
他来到帐外,一脚将那士卒踹翻,正要将他击杀,眼角处忽然出现了一抹火光。
他下意识地向火光的来源看去,只见它们来自嘉宁关的关墙上,确切地说是,汉人士卒手里的东西。他们举着那些东西,每喷出一道火光,就有吐蕃士兵惨叫着倒下。
“那是什么?”他满脸惊愕。
“那是妖法,妖法!”士卒的脸上和声音中满是惊恐。
赤松赞观察了一会,发现了一件让他异常惊恐的事,原本吐蕃士卒还能向关墙发起冲击,可此时,在那些火光之下,别说攻上关墙了,连靠近都做不到了。在火舌之中,他们如同麦子一般成片倒下,连站都站不住。
那场面,当真无法以常理来揣度,难怪那士卒要说这是妖法了。
此时,一名将领冲了过来,向他拜道:
“殿下,伤亡实在太大了!我们的勇士在大片死亡!”
赤松赞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伤亡大又如何?打仗哪有你不死人的!此时正是汉人虚弱之时,若不趁着此时一鼓作气将他们击溃,岂非前功尽弃!”
他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如果这时候不将嘉宁关拿下,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等于是白费了。所以,决不能让汉人缓过神来,必须要一鼓作气将他们击溃。
“可是……”将领还想要辩解。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赤松赞打断:
“住口!你敢抗命不遵吗?”
“……是。”将领犹豫了好一会,只能转身离去。
呜呜呜!
不多时,进攻的号角响起。吐蕃的士卒们齐齐呐喊一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然而,死是真的死了,但冲锋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冲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死的速度。
原本已经杀到关墙上的他们,距离关墙越来越远,最后竟是退到了数百步之外,然后不得寸近。
“杀上去!杀上去!”赤松赞见到这一幕,暴跳如雷地嘶吼。
可无论他如何大吼大叫,吐蕃的士卒都无法再靠近一步,他们是人,也有恐惧,在经历了最初的热血上头之后,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心头的恐惧不断蔓延。
他们可以面对强大的敌人,可以面对精锐的战士,但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无法匹敌,专门收割性命的妖怪。他们又岂能不怕?
“混账!混账!”赤松赞勃然大怒,他甚至出动了督战队,却依然无法让他们上前,甚至连督战队都被打死了不少。
这让他大为震怒,却也无可奈何,再继续强迫下去,非但没有半分好处,甚至还有可能引起哗变。
“暂时休战!”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暂时退兵。
而在进行修整之时,他得到了具体的伤亡情况,那触目惊心的数字,让他几乎晕厥:一夜的强攻,让他损失近乎十万大军!这是吐蕃百年来遭遇的最大损失。
“汉狗!我与你们势不两立!等到破城那天,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他厉声道。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劝慰:
“殿下息怒,待我军整备完毕,必定叫他们血流成河!”
“关墙还在那里,但山,不会永远挡住雄鹰。吐蕃必胜!”
“殿下,今日关墙下的每一滴血,都在为您未来王冠上最坚硬的那颗宝石抛光!”
“今日不过是殿下征服之路的小小波折而已,跨过去,殿下必定不可限量!”
在他们的马屁之下,赤松赞的心情变得好了不少,他又激励了众将一番,让他们整军再战。
咻!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尖锐的呼啸声。
“这是什么声音?”众人都是有些惊讶。
轰隆!
下一瞬,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地面都震颤了起来。
惊呼声和哭嚎声顿时响起。
众人大惊,连忙走出了营帐。
他们只见不远处的营地中升起一团烈焰,许多士卒在到处奔逃。
“发生了什么事!”赤松赞拉过一名士卒,向他喝道。
“天雷,天雷!这是神罚!”那名士卒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蠢货!”赤松赞大怒,一个巴掌将他扇倒在地。
砰!
此时,一声闷响传来,他连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传来的地方是嘉宁关的关墙上。
咻!
下一刻,一个黑影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声音砸在了不远处。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火光迸发,周围的士卒全都被轰飞,有的化为火人,有的四分五裂。
赤松赞本身也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惊骇。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出现,数道黑影划破长空,呼啸着而来。
“小心!”他惊叫起来。
下一瞬,它们重重地砸落在营地里。
这次,他看清了,伴随着火光一起出现的,是大量的破片和钢珠。它们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呈扇形泼洒而下。
这些破片和钢珠有着巨大的杀伤力,哪怕是高举盾牌、身披重甲的吐蕃精锐,在它们面前,像被无形的巨镰扫过的麦秆,成片倒下。精铁锻打的鳞甲在金属风暴前与纸片无异,盾牌碎裂,血肉之躯瞬间化作肉泥。
看到这一幕,他的脸上也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之色,如此威力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御的,难怪士卒将它称之为天罚。
砰砰。
此时,嘉宁关的方向再次传来了轰鸣。
他一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嘶吼道:“撤退!撤退!”
说着,他撒开脚丫子,向后逃去。
“殿下,等等我,等等我!带我走,我是你的贵妃啊!你不能抛下我!”他的侍妾向他呼喊。
他转过头向她看去,但完全不敢有任何停顿。
咻!轰!
下一瞬,一道黑影重重砸了下来,一动震动之后,一支断手从背后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身前。正是他那侍妾的。
“啊!”他惊恐地大叫着向前奔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他的运气倒是不错,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可等他回过头来看向大营的时候,却是呆住了,到处都着了火,残值断臂掉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血腥和浓烈的硝烟味,彷如末日。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无力地跌坐在地,眼神中满是呆滞地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