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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苦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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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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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三个考场,共同进行着科举的辞赋科考试。 贡院的主考场。 还有大小宋与小小宋的分考场。 如此级别的科考,肯定会紧张。 而宋策在去年就已经发挥失常了一次,因此这一次,哪怕心情同样是激动且忐忑的,但他的状态,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况且,辞赋本就是自己擅长。 在学士将题目给朗读,他同步的记于纸上后,他更加自信了。 今年的会试辞赋科,纯写景? 那更是自己擅长中的擅长啊。 去年,他就是纯靠辞赋一科拿下的举人。 不过遭受了如此"大劫"的宋策,对于官场和政治,见解更深,很快就看出了这次科考里的私货。 虽说题目是赤水,看似有意偏袒从朔风归来的宋时安,但脑子清醒的都知道,他最擅长的是说理,《劝学》便是堪比圣人书的深邃之作,此次以水为题,真正便宜的人…… 是孙谦。 斗争,藏在了考试之中。 老学究们,希望孙谦拿下状元,哪怕什么都代表不了,也至少想让这位新生的文坛领袖,是一个崇文的,高贵的,有道德,合群的。 但宋策丝毫不担心。 是兄长的话,肯定没问题。 ……… “岁去冬深,伪齐举十万众围朔风,损折沉舟,终溃北遁。赤水汤汤,源出乌蒙,溉凉州之沃野,润兆庶之生民,今为天堑,屏虞疆而御外寇。请以河作赋文,以彰圣朝山川之盛。不限赤水,但凡大虞境内河川均可。” 听到这个题目,宋时安笑了。 逼样的小孙搞定制冠军是吧? 而且,还看起来像是在偏袒我。 就会这种盘外招了。 无所谓,我不写赤水不就得了吗? 大虞河流支流,上千条,能写的太多了。 只需要在自己的文本库里,择取一篇背得熟的就行。 老实说,宋时安还真的没有储备太多纯写景的文章。 但换个说法,能够让他特意记下的,那必定是千古名篇。 是这大虞的纬度,都无法承载的雄文。 并且相当好的是,大虞河太多,都不必改名。 司州为天下之中。 除了盛安这样一座新城外,还有一座如今为区区一郡治所的老城池,洛城。 其它朝代,短暂的做过几代的都。 也算是有些战略地位。 洛城所依赖的河,便是洛河。 其实也不算碰巧,这个架空的朝代,和真正的历史,地理区别不算太大,司州大概就是河南,地名相似之处太多,只不过这个洛城,失去了帝国之中的核心地位罢了。 那就,开始动笔吧。 虽然因为地点,年代,典故跟大虞有很多不能重合之处,因此要在不改变韵味的前提下,小作删改了。 但那些文采精髓的描述,大可摘用。 稿纸之上,提笔一挥,开始请神! …… 孙谦在听到题目的那一刻,表情突然凝了下。 纯写山河的辞赋科考试,好多年没有过了。 以往的,基本上都是重说理。 可现在,一点理都说不了。 难道是父亲发力了? 不,倘若如此,他不可能不跟自己说。 就是那些大学士们,明着跟皇帝来,要推出自己了。 真是无聊的一帮人。 我需要你们来帮吗? 孙谦不以为意。 但既然是在自己的舒适区,更应当全力发挥。 提笔五个字,《大虞山河赋》。 夫大河者,肇昆仑之玄圃,泻星宿之瑶津。劈祁连兮开巨壑,贯秦陇兮下龙门。九曲纡以孕灵脉,万壑奔而伏玄鳞。浪拍雄关,曾碎姬望之马;涛沉齐剑…… …… 能够考到举人的,那都是读书人里的佼佼者,这个时代的文章,辞赋就是主要的形式,每个人的水准,都有一个不低的下限,而这个题目一出来,绝大多数人都可以说,很满意。 是真的,非常简单。 相比起去年那个乡试的考题书而言,没有任何难度。 立意是有一个普遍共识下的范畴,不像是"书",边界广袤无垠,越深刻越好。 转爱国当然是可以,民族情怀,就是自古以来读书人的主旋律。 但正如同主旋律的作文很难写得满分一样,做学问,捷径反倒是最不好走的。 国子监的一众大学士,都是这么认为的。 把书读得很好的他们,觉得评判标准,只有一个—— “今年,肯定会出不少优美的文章。”辞赋科的主考官孙康,相当期待的说道。 “很少有这么硬的题目了。”其余人也附和道,“写文能力强的士子,肯定要竭尽全力的华美。” “华美一向不是缺点,除非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文字堆砌,所造出的空中楼阁。”古易新也说道,“全然将文字用作修饰点缀,空洞,毫无内涵的文章,改卷的学士们,应当也看得出来。” 这些老学究们,自然是懂得,什么叫好文,什么叫"看起来的好文"。 但这个尺度,学识达不到层次的人,很难区分。 就像是书法中,江湖体为外行所诟病,并且外行还要抨击主流制造学术壁垒一样。 有些差的诗词,好多人看不出来。 诚然,书法大师里的确是有吹几把,博眼球的,但大部分的造诣,还是比较高的。 放在文章之中便是。 什么样的文笔,才算得上好文笔。 如何区分,什么是为了文笔而文笔。 对于写文者,都应当学习。 首先,好的文笔一定是通畅的。 用词可以晦涩,但不能全是阅读障碍。 其次,画面是层次递进,给人以时空想象的。 不能写出来的东西没有镜头感,东一榔头,西一锤子,杂乱无章时,还要硬嘴一句:我这是蒙太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表达的意义。 哪一篇能够流传千古的美文,没有讲清楚一个故事? 没有传达出一种笔者的心境? “古师,但我还是觉得,不能过分的信赖这些国子监的学士。”张兆说道,“我们得多看几篇,漏掉的好文不会有,但意义轻薄的文章,怕是会被推崇。” “也是。”古易新点了点首,道,“这样的考题,好多届未出,就怕下面的学子们,思维僵硬,盲从一种定式。” 所谓的盲从一种定式,就是给文章套公式。 有宏大,有壮丽,有引经据典,有最后的升华拔高,那就是好文。 “没错。”孙康最懂这一点,说道,“有些学子,奸滑的很,把几十篇文章缝到一起,修改各种作品里优美的句子,拼凑出来,所作的文章,有些书看得少的小年轻,还在那里说好好好呢。” 大家都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这次的辞赋就是炫技。 但有些技能,那是偷来的。 每天工作就是修书、看书的大学士们肯定懂,其余阅卷的学士呢? “总共估计近三千篇文章。”张兆说道,“应当都是不错的,但一眼好的,大概就六七百篇,这些篇章,我们亲自定等。然后,再挑出极优的部分,定出排名。” 也就是,人均一百篇…… 听到这个,大家都感觉到压力大得冒汗。 “古师可以少看一些,我多看一些。”张兆也怕虐待老头,笑着补充道。 “多谢你啊,有心了。”古易新对着张兆"阴阳"的开了个玩笑后,也决定道,“可以,不能漏掉好文,也不能让草包钻了空子。” 所谓草包钻空子,那就是让一些名不副实的文章,未经过大学士们过手,因为缝合的好,就被评成了乙等。 虽然这次科考就招三十个进士,乙等那都一百名开外了。 可还有一科啊。 这边侥幸乙等了,但策论发挥的很好,达到了甲等中游。两门一综合,卡到了进士的边边,那也是有可能的。 进士是只召三十人。 并不意味着,两门都要前三十。 两门都前三十的人,那特么可能综合下来就前十了,很恐怖的。 “既然我们定排名的话,要不要把宋时安和孙谦的文挑出来?”有人暗搓搓的问道。 这个,确实是一个问题。 进士科考试不太一样的是,被推出上呈给大学士们看的文章,那都是要誊抄的。 既然要造势搞状元,万一不小心把别的排上去了,岂不是? “你是觉得他们不能甲等?”古易新问。 “甲等肯定是没问题的,可这是天下考生好几千人,前十的话……” “若没有一眼脱颖而出的本事,那还想当我大虞的状元?”古易新果决道,“该怎么改,就怎么改。” ……… 很快的,宋时安就将这篇文章,部分修改的写在了稿纸之上。 过目多遍后,最后誊抄于最后的试卷上。 字迹整洁,毫无涂抹痕迹,卷面分,也是评分中,相当重要的一项。 一会儿后,他写完了。 徐徐的,放下了手中的笔。 面前一位监考的学士都愣住了。 这是写完了的意思吗? “交卷。” 宋时安抬起了头。 “……”他怔住了,因为这才不到半个时辰。于是,他确认道,“还有很久才结束,确定要现在吗?” 这个题目虽然简单,但作文那是要遣词造句的。 如此之快的速度写完,就相当于…… 张口就来? “嗯。” 宋时安毫不犹豫道。 在听到这个字后,学士严肃的起身:“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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