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拓脸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姜荣的正妻……老夫也曾见过几次,外表端庄,素有贤名,没想到……竟能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姜长老!”云知知适时开口,将他从愤怒的思绪中拉回,“我来寻你,主要并非为了追究姜图公子之事。人死不能复生,家族内部事务,也非我一个外人能置喙。”
她重新将话题引回青铜体上,“我想说的是,那交易者还透露,姜家……或许还收藏着另一件与这青铜体密切相关之物。”
姜拓猛地抬头,“何物?”
云知知摇头,“据说,是能“开启”青铜体的关键。我也很想知道。”
“既然是姜长老自己家的人,还请姜长老代为问问,价格嘛……如果确认有用,同样是一件灵器的价格。”云知知笑得标准。
听到这话,原本只剩下愤怒与懊悔情绪的姜拓,再次燃起了希望。
他急急追问,“那究竟是何种东西?可否描述其形貌特征?”
云知知俏皮一笑,“我也没见过。这不还得劳烦姜长老多费心嘛!”
姜拓沉吟了一下。
忽然想起昨晚议会之时,姜荣的走神。
并且,也是姜荣引导着众人,探寻那青铜体的用途与价值。
看来,姜荣早已经知道他妾室的陪嫁之中,有此青铜体。可是,却一直未曾上报!明显是想要取到此物以后,越过他们姜氏家族,直接与云知知交易!!
一股被欺骗、被利用的怒火,混合着对家族利益受损的痛心,猛地冲上姜拓头顶。
亏得自己有着什么好事,都还想到姜荣,带他一起来结识云掌柜!
他却另藏心思!
姜拓口中喃喃道,“好个姜荣,竟然瞒得如此之深……”
……
与此同时。
正混迹于蚀光岩街巷之中,假意“寻访宝贝”的姜荣,对客栈内的对话毫不知情。
他更未料到:自己极力隐藏的事,已被云知知轻描淡写地告诉了姜拓。
寻了个由头脱身后,姜荣步履匆匆,径直拐入一条僻静小巷,钻进一家门面陈旧的老茶馆,要了一处雅静包房。
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他脸上那层温和面具瞬间剥落,换上的是压抑的焦躁与阴沉。
他并未落座,而是迅速自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玉,指间灵力急催。
玉身微震。
接通刹那。
他压低声音,厉声质问道,“人抓到了吗?东西呢?”
那头传来一个粗嘎低沉的男声,“姜家主,昨晚本来已经堵到那小子了,眼看就要得手,又让他给钻空子跑了!兄弟们正在全力追查踪迹……”
“废物!”
姜荣勃然色变,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额角青筋隐现。
他厉声道,“我砸下五百万灵石,是听你们给我报“又跑了”的吗?!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东西必须给我拿回来!否则,你们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枚灵石!”
话音未落,他指尖猛力一掐,中断了联络。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将传音玉掼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群没用的废物!”他恨声低骂,颓然跌坐在硬木椅中。
闭目缓了数息,他才深吸一口气,提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管,勉强浇熄了些许心头的燥火。
待呼吸渐匀,他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枚传音玉。
灌注灵力后,他的声音依旧紧绷,“冯慧,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那件青铜多面体,是被姜图那逆子带走了,是吗?”
传音玉那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老爷,千真万确啊!妾身怎敢欺瞒您?”
“那狼心狗肺的东西,不仅害得五姨娘落了胎,伤了身子,如今更是胆大包天,叛出家门,携宝私逃!”
“此等不忠不孝、悖逆人伦的孽障,依妾身看,他的骸骨,断不能污了姜家祖坟的风水!”
“够了!”姜荣烦躁地打断,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道,“现在是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吗?!我要的是那青铜体!立刻!马上给我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
似乎是被他罕见的暴怒吓到。
那头的冯慧声音滞了滞,带上了几分怯意,“老……老爷息怒,妾身……妾身这就加派人手去找……”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道,“对了,老爷,妾身方才忽然记起,早些年,好像听下面老仆念叨过,张姨娘当年的陪嫁里头,除了那青铜疙瘩,似乎……似乎还有一把配套的青铜钥匙。”
“只是年月太久,张姨娘去得又早,那钥匙后来不知所踪,也不知是遗失了,还是……还是也被那孽障一并卷走了。”
“青铜钥匙?!”姜荣瞳孔猛地一缩。
钥匙!能与那神秘青铜体配套的钥匙!
其价值恐怕……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找!给我把张姨娘生前住过的院子,用过的物件,乃至她可能埋东西的地方,统统翻一遍!就算是刨地挖坟,也要把那钥匙给我找出来!听见没有?!”
“是……是!老爷,妾身明白了,这就去办,这就去办!”冯慧连声应道。
结束通话,姜荣握着那枚传音玉,脑海中飞速盘算着“青铜钥匙”可能的下落与价值。
然而,没等理清头绪——
嗡!
储物戒中,又一枚传音玉,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姜荣心头一跳。
是姜拓!
姜拓不仅是他的远房堂兄,更是他们姜家目前最为位高权重之人,只因对方是万流天工盟的实权长老!
在姜家,无人不对姜拓心怀敬畏。
姜荣深吸一口气,压下暴躁,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恭谨与镇定,“姜长老?不知此时召唤属下,有何吩咐?”
尽管论辈分是堂兄弟,但地位的鸿沟,让他也不得不唤一声“姜长老”!
传音玉那头,姜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低沉,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姜荣,现在立刻回客栈。”
没有解释,没有寒暄,直接而简洁的命令。
姜荣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掠过。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是。”
结束通话,他握着微微发烫的传音玉。
这些年,若非姜拓明里暗里的提携,他们这一支早已在天工城边缘沉沦。对于姜拓的意志,他向来只有遵从的份,从无质疑的胆量。
但他姜荣……何甘久居人下?像狗一样被使唤?
等拿到青铜体,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届时,就是自己的翻身之日!
姜荣迅速将桌上传音玉收起,推门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