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凌晨四点半结束。
森莫港的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苏帕的残部要么被打死,要么投降,要么逃进了丛林。
港口核心区到处都是尸体,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半截身子埋在废墟里。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还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冒着黑烟。
维克多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的手下正在清点战场,收缴武器,押送俘虏。
苏帕被五花大绑地摁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和泥土,眼睛死死瞪着维克多。
维克多对旁边的人说:“看好他。”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结束了。”
……
杨鸣是在当天下午到达森莫港的。
他坐在花鸡开的车上,沿着那条被战火洗礼过的土路,第一次踏上这片属于他的土地。
土路两边还能看到战斗的痕迹——被炸断的树木,烧焦的灌木丛,散落在路边的弹壳和碎片。
有几个地方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车开进港口的时候,杨鸣看到了更多的废墟。
被炸毁的哨所,被烧光的仓库,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铁皮房子。
到处都是忙碌的人,肯帕的人在搬运东西,雇佣兵在站岗,还有一些俘虏被押在空地上,蹲成一排。
车停在码头边上。
杨鸣下了车,花鸡和老五跟在他身后。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海湾。
海水还是蓝的,波光粼粼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码头上的血迹还没有被完全冲刷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
维克多走过来。
“杨先生。”
杨鸣点了点头。
“苏帕呢?”
“那边。”维克多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铁皮屋,“还活着。”
杨鸣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过去的意思。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统计出来了……”
杨鸣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海风中散开。
他看着眼前的港口,看着这片用上百万美金和上百条人命换来的土地。
……
战斗结束后的第十五天,杨鸣在金边见到了索先生。
地点是北郊的一家私人会所,上次他们谈合作的那个地方。
索先生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杨先生,请过目。”
杨鸣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全是高棉文,他看不懂,但关键的数字和英文单词他认得。
“翻译过来,大意是这样。”索先生慢慢说,“从今天起,森莫港成为柬埔寨批准的独立经济开发区。开发权归金边恒达贸易有限公司所有,期限九十九年。在这片区域内,你们有独立的行政管理权和治安权。”
他顿了一下。
“当然,每年的税收和就业承诺,要按我们之前说的来。”
杨鸣点了点头,把文件放回纸袋。
“索先生办事,我放心。”
“杨先生客气了。”索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只是一份文件。至于之前发生的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
杨鸣接过话头:“之前发生的事,没有发生过。”
索先生微微一笑。
“杨先生是明白人。”
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杨鸣面前。
“这是一位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他。小事他能处理,大事他会通知我。”
杨鸣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多谢。”
“不必。”索先生站起来,整了整衬衫的袖口,“杨先生,我们是合作关系。你赚钱,我拿我该拿的,大家各取所需。只要这一点不变,我们就是朋友。”
杨鸣也站起来。
“索先生,我有一个原则。”
“请说。”
“和我合作的人,都不会吃亏。”
索先生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相信。”
两人握了握手,索先生转身离开。
花鸡从旁边走过来,看着索先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文件拿到了?”
杨鸣把牛皮纸袋递给他。
“拿到了。”
“接下来呢?”
“回森莫港。”杨鸣说,“该搞建设了。”
……
森莫港比半个月前干净了许多。
战场早就处理完了,废墟也清理了一部分,烧焦的铁皮房子被拆掉,地基露了出来。
但战争的痕迹还是随处可见,墙上的弹孔,地上的焦黑痕迹,还有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硝烟味。
杨鸣站在码头上,身后是花鸡和老五。
远处的海湾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几艘小渔船停在岸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这地方确实不错。”老五看着海湾,“深水港,能停大船。背后是山,前面是海,天然的屏障。”
杨鸣点了点头,没说话。
花鸡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
“那边原来是苏帕的仓库,被我们炸了。我想在那儿建一个新的,面积可以扩大一倍。”
“不只是仓库。”杨鸣说,“还要有码头、道路、宿舍、发电站、通讯设备。这些都要建。”
“工程队呢?”
“老五去联系。”杨鸣看向老五,“金边那边有不少华国的工程队,找几支靠谱的,价钱好商量。”
老五点头。
“工期呢?”
“第一期三个月,先把基础设施弄起来。”杨鸣说,“码头是重点,要能停三千吨以上的船。道路也要修,至少要能跑大卡车。”
他顿了一下。
“还有防御设施。围墙、岗哨、监控,一样都不能少。”
花鸡看着他。
“维克多的人呢?”
“让他们先留着。”杨鸣说,“工程结束之前,这里需要武装保护。工程结束之后,再另外安排。”
他转身,往回走。
“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们的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