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王爷洛宫铭·烟火共长情
一
清晨的风裹着桂香钻进揽月阁的窗缝时,邱莹莹正梦见药王谷的桃林。粉白的花瓣落进她的药篓,泽珺在树下喊她“莹莹,该晒药了”,声音像浸了蜜的甘草。
“醒了?”
低沉的嗓音擦过耳际,带着刚熬好的药香。邱莹莹睁开眼,看见洛宫铭坐在床头,玄色常服外罩着件月白纱衣,手里端着青瓷碗——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百合粥,浮着两颗蜜枣,正是她从前在药王谷爱喝的口味。
“王爷怎么起这么早?”她撑起身子,指尖碰到他手背,温热的。
“怕你醒了胃空。”洛宫铭把粥碗递过去,指腹蹭了蹭她发红的眼角,“昨晚说梦话喊"泽珺哥哥",可是想药王谷了?”
邱莹莹的脸颊发烫。她确实梦见了泽珺,但更多的是梦见洛宫铭——十年前他浑身是血倒在谷口的模样,去年冬天他陪她在雪地里堆雪人的模样,昨夜他帮她掖被角时,指尖掠过她发间白玉簪的模样。
“才没有。”她低头搅粥,米香裹着百合的清苦漫开,“只是想起回春堂的义诊该开始了。”
洛宫铭笑了,从袖中摸出个小锦盒:“先把这个戴上。”
盒里是支翡翠步摇,簪头雕着株并蒂莲,莲心嵌着颗极小的夜明珠——那是他昨日去珍宝阁,特意挑的“莹莹款”。
“太招摇了。”邱莹莹推辞,却被他执起发髻,亲手插好。
“招摇什么?”洛宫铭望着镜中她的模样,眼尾弯成月牙,“我的王妃,该戴最亮的珠翠。”
窗外的石榴树沙沙作响,邱莹莹望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忽然觉得这十年的漂泊都值了——当年她带着念莹躲在洛水边的破庙里,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个男人把她的每一个喜好都刻进骨血里。
二
回春堂的药香比往日更浓。
邱莹莹刚坐定,就有百姓捧着陶碗进来:“邱大夫,这是我家种的枸杞,您熬药用。”
“张婶,这可使不得。”她笑着推辞,却被张婶按住手背:“您上次给我家娃治好了咳嗽,这点东西算什么?”
洛宫铭倚在门框上看她,见她被百姓围得团团转,便悄悄走进药房,帮着抓药、称分量。他从前连甘草和黄芪都分不清,如今却能准确摸出“黄芪要选断面黄白的”“当归要挑气味浓郁的”,全是邱莹莹教的。
“王爷,您这手法比我还准。”邱莹莹擦着手走过来,看见他案头摆着的《神农本草经》,页边全是批注——那是她昨夜写的,提醒他“附子有毒,需先煎”。
“那是自然。”洛宫铭挑眉,从药柜里摸出株晒干的车前草,“这味药治尿频,你上次说李大叔总起夜,我记着呢。”
邱莹莹望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十年前在药王谷,他跟着泽珺学认草药,把“半夏”写成“半复”,被她笑了整整半个月。如今他成了摄政王,却还保留着这股子“较真”的劲儿,只为了能多帮她分担一点。
“王爷。”她轻声唤他,“歇会儿吧,别累着。”
“不累。”洛宫铭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指腹的药渍,“能帮你做事,比批十本奏折都强。”
这时,念莹拽着洛宫铭的衣角跑进来:“皇叔,娘,厨房做了桂花糕,要不要吃?”
邱莹莹笑着捏她的脸:“小馋猫,刚喝了粥就想着吃糕。”
“是皇叔说要给我做的!”念莹仰着脑袋,发间的金步摇晃出细碎的光,“皇叔揉的面,比厨娘的还软!”
洛宫铭的耳尖发红,却故意板起脸:“那是自然,本王的厨艺可是跟邱大夫学的。”
三人笑着走出回春堂,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金斑。邱莹莹望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念莹,又看看身旁的洛宫铭,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有药香,有糕甜,有爱人陪在身边。
三
午后的书房飘着墨香。
洛宫铭摊开江南的春耕折子,眉头皱成川字:“今年雨水少,稻种怕是要缺。”
邱莹莹端着参茶进来,看见折子上画着的龟裂田地,指尖顿了顿:“可以用"代田法"。”
“代田法?”洛宫铭抬头。
“就是把田地分成垄和沟,垄上种庄稼,沟里蓄水。”邱莹莹坐在他对面,指尖在地图上画着,“这样既能保水,又能轮作,去年在药王谷试过,收成涨了三成。”
洛宫铭眼睛一亮,立刻命人取来笔墨:“快写下来,我明日就上奏陛下。”
邱莹莹笑着摇头:“不用急,我再想想细节——比如垄宽要三尺,沟深要五寸,还要选耐旱的稻种……”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洛宫铭就托着腮听半个时辰,偶尔插一句“这个我记着了”“那个让工部去办”。直到翠儿来报“晚膳备好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合上折子:“莹莹,你比我那帮谋士管用多了。”
“那是。”邱莹莹收拾笔墨,故意逗他,“谁让我是药王谷的"活药典"呢?”
洛宫铭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不只是药典。”他的声音低下来,“你是我的命。”
邱莹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昨夜的梦——泽珺说“莹莹,要找个能护你的人”,如今她找到了,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四
傍晚的庭院飘着桂花香。
洛宫铭和邱莹莹坐在石凳上,看念莹追着蝴蝶跑。小姑娘的红色裙裾像团火,蝴蝶停在石榴花上,她就踮着脚去够,差点摔进洛宫铭怀里。
“皇叔抱!”念莹扑进他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洛宫铭抱着她转圈,石榴花落在她发间,像戴了顶花冠。邱莹莹望着他们,忽然拿出个布包:“宫铭,你看这个。”
布包里是件粗布襦裙,袖口磨破了边,领口还绣着朵小蓝花——那是她当年在药王谷穿的,泽珺亲手缝的。
“这是……”洛宫铭摸着襦裙的布料,指尖发颤。
“当年我假死脱身,带着念莹隐居,就穿这件。”邱莹莹轻声说,“那时穷得连药钱都没有,泽珺就把自己的外衫当了,换了匹布给我做裙子。”
洛宫铭的眼眶发红。他想起十年前在药王谷,看见她穿着这件裙子,蹲在灶前熬药,烟呛得她直咳嗽,却还笑着说“这药能治风寒”。那时他就想,要是能护她一辈子,该多好。
“莹莹。”他握住她的手,将襦裙轻轻放回布包,“以后不用再穿粗布了。”
“我知道。”邱莹莹望着他,“但现在看着它,就像看见泽珺哥哥。”
洛宫铭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朵干了的野菊花,花瓣都黄了,却还留着淡淡的香。
“这是十年前在药王谷,我编给你的花环。”他轻声说,“那时我连买花的钱都没有,就摘了野菊花编了个环,你说"挺好看的"。”
邱莹莹接过花环,指尖抚过干枯的花瓣,眼泪忽然掉下来:“我记起来了……那时你说"等我将来有权了,给你建一座药王谷那样的院子"。”
“我做到了。”洛宫铭从袖中摸出那支白玉簪,插在她发间,“还有这个,还有这个……”他一件件数着,“翡翠步摇、珍珠耳环、南海珊瑚镯……都是给你的。”
邱莹莹扑进他怀里,哭着笑:“你个呆子,当年怎么那么傻?”
“因为爱你啊。”洛宫铭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桂香,“从十年前在药王谷为你包扎伤口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你了。”
五
深夜的揽月阁亮着烛火。
邱莹莹靠在洛宫铭怀里,望着窗外的星星。洛宫铭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那里没有凸起的小腹,只有两人交叠的指纹,像两棵根系缠绕的树。
“宫铭,”她轻声问,“你说药王谷的桃林,明年会开得更艳吗?”
“会的。”洛宫铭毫不犹豫,“我让人新植了三百株桃苗,都是你从前说的"寿桃"品种。等春天来了,满谷桃花,比今年还盛。”
“那咱们春天就去看看。”邱莹莹眼睛亮起来,“我想给桃林修条小路,像泽珺哥哥当年那样,铺上青石板,两边种上薄荷,夏天乘凉最好。”
“我来做。”洛宫铭握住她的手,“我还会教念莹认草药,带她去后山采"七叶一枝花",就像你教我那样。”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下来。她想起十年前在洛水边的破庙里,抱着念莹发誓“再也不相信男人”,如今却被这个男人宠成了孩子。他记得她所有关于药王谷的念想:桃林的青石板路、后山的药圃、泽珺的秋千架,甚至她随口提过的“薄荷驱蚊”。
“宫铭。”她轻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洛宫铭吻住她的额头,“此生不渝。”
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揽月阁时,邱莹莹正整理药箱。洛宫铭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本《药王谷志》,是他特意从江南寻来的旧抄本。
“王爷,你说这书里写的"冰魄回阳针",真能治顽疾?”她问。
“孙思邈的笔记里提过。”洛宫铭指着其中一页,“他说这针法需配合"百草汤",你从前在药王谷用过,还记得配方吗?”
邱莹莹点头:“记得,要用七种带露水的草药,在月圆之夜熬制。”她忽然笑起来,“那时泽珺哥哥总说"莹莹,等你学会了,咱们去京城开义诊堂"。”
“现在实现了。”洛宫铭握住她的手,“回春堂的匾额,还是你亲手写的呢。”
窗外的石榴树又开了花,火红的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撒了把星星。邱莹莹望着洛宫铭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一生——有爱人,有药香,有烟火,有对未来的期许,平平淡淡,却满满的都是幸福。
“宫铭。”她轻声说,“咱们明天去药王谷吧。”
“好。”洛宫铭点头,“我让人备车,咱们带上行李,还有……”他指了指案上的野菊花环,“带上这个。”
邱莹莹笑着把野菊花环戴在头上,洛宫铭帮她理了理头发,阳光穿过花瓣,在她脸上投下金斑。
“走吧。”他说,“回药王谷。”
“嗯。”邱莹莹挽着他的胳膊,走出揽月阁。
风里飘着桂香,飘着药香,飘着幸福的味道。
七
药王谷的山道上,洛宫铭和邱莹莹并肩而行。念莹在前头蹦蹦跳跳,采着路边的野花,时不时回头喊:“娘!皇叔!快来看这个!”
邱莹莹望着远处熟悉的桃林,忽然停下脚步。洛宫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桃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间茅屋,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孙思邈的住处。
“孙爷爷说在望桃亭等咱们呢。”邱莹莹轻声说,“他说要在亭子里摆"接风宴",有桃花酿、山核桃,还有……”
“还有你最爱吃的"寿桃"。”洛宫铭接话,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我路上买了蜜饯,怕你路上饿。”
邱莹莹接过蜜饯,甜香在口中化开。她望着洛宫铭,忽然觉得这十年的漂泊都值了——她终于回到了家,回到了有爱人、有药香、有回忆的地方。
“宫铭。”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王妃,谢谢你尊重我,信任我,爱我。”邱莹莹的眼中闪着泪光,“在药王谷时,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今天。”
洛宫铭将她拥入怀中:“傻瓜,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以后,我会让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邱莹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幸福。她知道,自己选对了人。这个男人,会用一生来守护她,爱护她,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八
望桃亭的宴席上,孙思邈举着酒杯:“莹莹丫头,洛宫铭,你们能回来,比什么都好。”
邱莹莹笑着应下,洛宫铭则恭敬地敬酒:“孙谷主,这些年多亏您照顾莹莹,晚辈感激不尽。”
“客气什么?”孙思邈摆手,“你们要好好过日子,把药王谷的医术传下去,比什么都强。”
念莹抱着个大桃子跑过来:“孙爷爷,桃子甜!”
“甜就多吃点。”孙思邈摸着她的头,“等你长大了,爷爷教你认草药。”
夕阳西下,桃林被染成金色。洛宫铭和邱莹莹坐在亭子里,看念莹追着蝴蝶跑,听孙思邈讲药王谷的旧事。风里飘着桃花的甜香,混着药草的清苦,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宫铭。”邱莹莹忽然说,“等咱们老了,就在这儿住下吧。你批奏折,我采药,念莹带孩子,多好。”
“好。”洛宫铭握住她的手,“等朝政稳定了,咱们就来这儿住上半年。种桃林,开义诊堂,教孩子们认草药。”
邱莹莹靠在他肩上,望着远处的桃林,眼中满是憧憬。她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九
夜深了,邱莹莹躺在洛宫铭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入睡。洛宫铭轻轻拍着她的背,望着窗外的星星,心中充满了满足。
他想,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药王谷的那个雨夜,遇见了邱莹莹。她教会他认草药,教他慈悲,教他什么是真正的爱。如今,他们有了念莹,有了回春堂,有了药王谷这个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莹莹。”他轻声唤她,“我爱你。”
邱莹莹在梦中笑了,含糊地应了一声。
月光洒在桃林里,秋千架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归园、关于恩爱的故事。
十
清晨,邱莹莹在鸟鸣声中醒来。洛宫铭正在院中练剑,玄色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剑气扫过桃枝,落英缤纷。
“王爷。”她推开窗喊他。
洛宫铭收剑回鞘,回头望来,阳光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醒了?快来用早膳。”
早膳是桃花粥、山核桃饼和新鲜的桃子,都是药王谷的特产。邱莹莹喝着粥,望着洛宫铭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一辈子——有爱人,有药香,有烟火,有对未来的期许。
“宫铭。”她轻声说,“咱们以后每年都来药王谷住些日子吧。”
“好。”洛宫铭点头,“我让人把这里的茅屋修葺一下,咱们常住。”
邱莹莹笑了,眼中闪着泪光。她知道,这不是梦,是他们的未来——一个充满药香、爱和希望的归园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