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王爷洛宫铭·药王谷归园记
一启程:马车里的药香与胎动
晨光刚染白镇南王府的檐角,揽月阁的铜铃就被翠儿摇响了第三遍。邱莹莹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摸向小腹——那里有个小小的鼓包,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自从两个月前确诊有孕,这小家伙就成了她的“晴雨表”:晨起时踢她一下,午后困了她便安静,夜里总要闹到洛宫铭讲故事才肯歇。
“莹莹,醒醒。”
洛宫铭的声音隔着纱帐传来,带着刚洗漱后的薄荷香。他掀帘进来,玄色常服外罩着件墨绿锦袍,腰间悬着那枚“镇南”玉佩,手里却端着个青瓷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安胎药,苦气混着红枣的甜香漫开。
“王爷怎么起这么早?”邱莹莹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宽松的寝衣,领口还沾着昨夜念莹画的桃花印——小姑娘总说“要给娘画个护身符”。
“怕药凉了苦着你。”洛宫铭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张嘴。”
邱莹莹皱着眉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却瞥见他指尖有道新划的口子——定是今早熬药时被砂锅边沿刮的。她抓住他的手,用帕子轻轻擦拭:“您何必亲自熬药?让翠儿来便是。”
“翠儿不懂火候。”洛宫铭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指腹的薄茧,“这药要文火慢炖三个时辰,还得加三钱陈皮去苦,她哪记得住。”
这话倒不假。自邱莹莹有孕,洛宫铭便把回春堂的药材柜搬到书房隔壁,每日批完奏折就守着药炉研究《妇人良方》。昨日还偷偷把太医院的老院正请来,硬是学了套“穴位安胎按摩法”,此刻正悄悄按在她后腰的“肾俞穴”上。
“嗯……”邱莹莹舒服得眯起眼,小腹的鼓包忽然动了一下,像条小鱼摆尾。
洛宫铭的手猛地顿住,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他动了!刚才是不是他动了?”
“是宝宝在跟您打招呼呢。”邱莹莹笑着拍他的手,“王爷这么激动,小心吓着他。”
“本王才不怕。”洛宫铭俯身将耳朵贴在她小腹上,玄色衣料蹭得她发痒,“小家伙,我是你爹。等你出来,爹教你骑马射箭,带你逛京城最大的书肆……”
“他才两个月,哪听得见。”邱莹莹戳他的额头,却被他捉住手指轻吻,“再说了,女儿要学琴棋书画,儿子才学骑马射箭呢。”
“女儿也好。”洛宫铭立刻改口,眼底的宠溺快溢出来,“像你一样,眼睛里有星星。”
这时,念莹的笑声从院外传来,紧接着是翠儿的通报:“王妃,念莹小姐非要跟去药王谷,说要给小弟弟(妹妹)摘桃子呢!”
邱莹莹无奈地摇头,却见洛宫铭已起身整了整衣袍:“让她去。药王谷的桃林熟了,正好带她认认"寿桃"和"蟠桃"的区别——你从前教我的,可别忘光了。”
“谁忘光了?”邱莹莹也笑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药王谷的信该回了。孙爷爷上月捎信说,后山的"七叶一枝花"开了,让我去看看。”
洛宫铭从袖中摸出封信,正是药王谷的回函——牛皮纸信封上沾着几点桃胶,字迹是孙思邈特有的瘦金体:“莹莹吾侄女:桃林新植三百株,盼归。谷中诸事顺遂,唯缺汝之"回春膏",速来。”
“孙爷爷催咱们呢。”洛宫铭将信递给她,“收拾收拾,午时出发?”
“好。”邱莹莹点头,忽然捂住嘴干呕了两下。
洛宫铭慌了神,连忙拍她的背:“是不是药太苦了?我叫人换碗蜜饯来。”
“不是药的事。”邱莹莹缓了口气,脸颊微红,“许是晨起闻着药味犯恶心……王爷别担心,老毛病了。”
洛宫铭却不放心,立刻宣了太医。老太医诊脉后笑道:“王妃这是喜脉正常反应,少食多餐,莫要空腹便出门。”
于是原计划的两辆马车,临时改成三辆:一辆载着邱莹莹和念莹,铺着厚厚的绒毯,备着酸梅、蜜饯和各色安胎药;一辆载着洛宫铭的书案和奏折——他放不下朝政,说“路上批几本,免得堆积”;最后一辆装着锅碗瓢盆、种子药材,还有邱莹莹坚持要带的“回春堂”匾额——她想在药王谷再开个义诊堂,让山民们少跑些山路。
午时三刻,车队缓缓驶出京城西门。洛宫铭骑马护在邱莹莹的马车旁,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她车窗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邱莹莹掀起车帘一角,看见念莹趴在窗边,正用小手指在玻璃上画桃花,嘴里还哼着江南小调:“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王爷,”她轻声唤赶车的沈砚,“您说,药王谷的桃花,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吗?”
沈砚回头笑:“王妃放心,属下半月前让人去看了,桃花开得比去年还盛,孙谷主还说要给您留最艳的几枝呢。”
邱莹莹笑了,目光落在洛宫铭的背影上。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望来,眉眼在阳光下舒展如墨画。十年前那个浑身是血、连野菊花环都送不起的皇子,如今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却依然会在她晨起时熬一碗百合粥,在她有孕时亲手按穴位,在她提起药王谷时,眼底闪过孩童般的期待。
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桃花的甜香。邱莹莹忽然觉得,这趟归程,不是逃离,而是回家——回到梦开始的地方,回到有爱人、有孩子、有药香的日子里。
二山路:马蹄声里的草药课
车队行至青龙峡时,日头已偏西。
这段山路崎岖,马车颠簸得厉害。邱莹莹靠在软枕上,感觉小腹的鼓包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抗议这颠簸。洛宫铭见状,立刻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走到她车前:“莹莹,要不咱们歇会儿?”
“不碍事。”邱莹莹摇头,却见他已命人搬来折叠椅,又在路边铺了层厚厚的稻草,“王爷,您坐。”
“我站着就行。”洛宫铭扶她下车,手掌始终护在她腰后,“这山路陡,小心脚下。”
邱莹莹踩着稻草走到一块青石板上,忽然指着路边的野草喊:“王爷,您看那个!”
洛宫铭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丛叶片呈锯齿状的草,开着紫色小花,正是“紫花地丁”。“怎么了?”他问。
“这是清热解毒的良药。”邱莹莹蹲下身,指尖拨开花瓣,“去年回春堂有个孩子长痱子,我用这个捣烂敷在患处,三天就好了。您记着,叶子背面有细毛的才是正品,没毛的是"犁头草",药效差些。”
洛宫铭蹲在她身旁,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那这个呢?”他用剑鞘指着另一丛草。
“那是"蒲公英"。”邱莹莹拔起一株,根须上还沾着泥土,“全草可入药,能消肿散结。您看,它的种子会飞,小时候在药王谷,泽珺哥哥总说"蒲公英要去远方流浪",我就把它种在窗台上,看它飞呀飞……”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指尖抚过蒲公英的种子。洛宫铭知道她想起了泽珺,轻轻握住她的手:“莹莹,泽珺哥哥会希望你好好活着的。”
“我知道。”邱莹莹抬头笑,眼中有泪光闪烁,“所以我才要带着宝宝回药王谷,告诉他,他的外祖父是个多么好的人。”
这时,念莹抱着个竹篮跑过来:“娘!皇叔!我发现好多"紫花地丁"!”
小姑娘的裙摆沾满草屑,篮子里装着半篮紫花地丁,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花。洛宫铭忍俊不禁:“念莹,你摘这些做什么?”
“给娘敷手呀!”念莹举起一朵紫花地丁,“娘上次给张婶家的娃敷手,手就不疼了。我也想给娘敷!”
邱莹莹的眼眶一热,蹲下身抱住她:“好,娘让你敷。”
洛宫铭看着她们母女俩,忽然觉得这山路颠簸也值了。他想起十年前在药王谷,邱莹莹也是这样,带着年幼的念莹(那时念莹还叫“阿念”),在山间采药、认草,把每株草的名字都教给小丫头。如今念莹长大了,会跑会跳,会帮他摘野花,会奶声奶气地说“皇叔,我保护你和娘”。
“王爷,”邱莹莹忽然指着前方,“您看!”
只见山路拐角处,一片桃林映入眼帘。桃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层花毯。桃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间茅屋,炊烟袅袅升起。
“是药王谷的"望桃亭"!”邱莹莹惊喜地站起来,却被洛宫铭扶住腰,“慢些,小心摔着。”
“孙爷爷说在望桃亭等咱们呢!”邱莹莹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他说要在亭子里摆"接风宴",有桃花酿、山核桃,还有……”
话音未落,桃林里传来一声咳嗽:“莹莹丫头,可算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思邈拄着拐杖从桃林里走出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白发用木簪绾着,脸上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只是右腿微跛——那是十年前药王谷被屠时,为护邱莹莹留下的旧伤。
“孙爷爷!”邱莹莹快步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您怎么亲自来接我们?”
“不来接你们,万一你们在山路上迷路了怎么办?”孙思邈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落在洛宫铭身上,“这位就是洛宫铭吧?十年前在药王谷,你浑身是血地倒在谷口,还是莹莹丫头救的你。”
洛宫铭连忙行礼:“孙谷主,晚辈洛宫铭,见过您。”
“免礼免礼。”孙思邈摆手,忽然瞥见邱莹莹隆起的小腹,“哟,有喜了?几个月了?”
“两个月零七天。”邱莹莹脸颊微红,“孙爷爷,您怎么看出来的?”
“老夫在药王谷待了六十年,什么看不出来?”孙思邈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个瓷瓶,“这是"安胎丸",用长白山的野山参和天山雪莲炼的,一天一粒,保准你平平安安。”
邱莹莹接过瓷瓶,感动得眼眶发红:“谢谢孙爷爷。”
“谢什么谢?”孙思邈瞪她,“当年你带着阿念(念莹)躲在我这儿,我把珍藏的"千年人参"都给你补身子,现在你有了身孕,老夫这点东西算什么?”
洛宫铭看着他们祖孙俩叙旧,忽然觉得这药王谷的桃花,比京城的更艳、更香。他想起十年前初见孙思邈时,老人家也是这样,拄着拐杖站在药王谷门口,说“莹莹丫头心善,你们要好好待她”。如今十年过去,老人家依然硬朗,依然把邱莹莹当成亲孙女疼。
“孙爷爷,”他忽然开口,“莹莹有孕在身,以后这药王谷的粗活,您别让她干了。”
“知道啦知道啦。”孙思邈摆手,“你放心,老夫会让小徒们把活都干了。倒是你们,”他指着洛宫铭,“摄政王日理万机,可得注意身子,别累坏了莹莹和孩子。”
洛宫铭点头:“孙爷爷教训的是。”
这时,念莹拽着孙思邈的衣角:“孙爷爷,桃林里有好多桃子,我能摘吗?”
“当然能!”孙思邈弯腰抱起她,“走,爷爷带你去摘最甜的"寿桃"!”
桃林里传来祖孙俩的笑声,洛宫铭和邱莹莹相视一笑,并肩走向望桃亭。亭子里果然摆着酒席,桃花酿的香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十年的漂泊都值了——她终于回到了家,回到了有爱人、有孩子、有药香、有爷爷的地方。
三桃林:秋千架下的旧梦与新愿
望桃亭的宴席吃到月上柳梢头。
邱莹莹吃了几口桃花酿,便觉得头晕,便靠在洛宫铭肩上歇息。洛宫铭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亭外的桃林里——那里挂着个崭新的秋千架,绳索是新的麻绳,木板是上好的樟木,正是他命人按邱莹莹的描述打造的。
“王爷,”邱莹莹忽然睁开眼,“那秋千架,是您让人做的?”
“嗯。”洛宫铭点头,“你说泽珺哥哥给你做过秋千,我想让你再坐一次。”
邱莹莹的眼眶一热。她想起十年前在药王谷,泽珺用后山的麻藤编了个秋千,她坐在上面,泽珺在后面推,念莹在旁边拍手,桃林里的花瓣落满他们的衣裳。后来泽珺病逝,她假死脱身,临走前把秋千拆了,藏在桃林深处的山洞里,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王爷,”她轻声说,“您怎么知道我喜欢秋千?”
“你十年前跟我说过。”洛宫铭握住她的手,“你说"等阿念长大了,我要教她荡秋千,告诉她,这是她爹给她做的第一个玩具"。”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想到,洛宫铭竟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甚至连她十年前的“无心之言”都记得如此清楚。
“莹莹,别哭。”洛宫铭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以后这秋千架,我陪你坐,陪阿念坐,陪咱们的宝宝坐。”
“好。”邱莹莹破涕为笑,“等宝宝会走了,我要教他荡秋千,告诉他,这是他爹和他娘一起做的。”
这时,念莹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红彤彤的桃子:“娘!皇叔!桃子熟了!孙爷爷说这是"寿桃",能长生不老呢!”
邱莹莹接过桃子,咬了一口,甜津津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带着桃花的香气。她忽然想起十年前,泽珺也给她摘过这样的桃子,说“莹莹,吃了这个桃子,百病不生”。如今同样的桃子,同样的甜,却多了洛宫铭的陪伴,多了念莹的欢笑,多了即将出世的孩子。
“王爷,”她把桃子递到洛宫铭嘴边,“您尝尝。”
洛宫铭咬了一口,桃汁沾在他的唇上,像抹了胭脂。邱莹莹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用帕子轻轻擦去他唇上的汁水。洛宫铭愣了一下,随即捉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甜。”
“是桃子甜,还是我甜?”邱莹莹调皮地问。
“你甜。”洛宫铭毫不犹豫地回答,“比这世上所有的桃子都甜。”
邱莹莹的脸颊绯红,却看见孙思邈站在亭外,正冲他们挤眉弄眼。她连忙推开洛宫铭,却被他拉进怀里:“怕什么?老谷主又不是外人。”
“谁怕了?”邱莹莹嘴硬,却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月光洒在桃林里,秋千架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归园、关于恩爱的故事。
四义诊:回春堂里的药香与温情
次日清晨,邱莹莹在鸟鸣声中醒来。
她推开窗,只见洛宫铭正在院中练剑,玄色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剑气扫过桃枝,落英缤纷。念莹趴在窗台上,拍着手喊:“皇叔好厉害!比药王谷的师兄们还厉害!”
洛宫铭收剑回鞘,回头望来,阳光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莹莹醒了?快来用早膳。”
早膳是桃花粥、山核桃饼和新鲜的桃子,都是药王谷的特产。邱莹莹喝着粥,忽然想起回春堂的义诊:“王爷,今日咱们开义诊堂吧?山民们听说我回来了,肯定等着看病呢。”
“好。”洛宫铭点头,“我已命人把回春堂的匾额挂上了,就在你从前住的茅屋旁边。”
邱莹莹眼睛一亮:“那快去吧!”
药王谷的回春堂,比京城的更简陋,也更温馨。茅草屋顶,竹篱笆墙,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是孙思邈亲笔写的“回春堂”三个大字。堂内摆着两张竹床,一张问诊桌,桌上放着个药箱,里面是邱莹莹从京城带来的药材。
刚挂上匾额,就有山民来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个竹篮:“邱大夫,听说您回来了?我这腿疼了好几年,您给看看吧。”
邱莹莹连忙扶她坐下,号脉、看舌苔,又让她伸出腿按压穴位。“奶奶,您这是风湿节炎,得用"独活寄生汤"。”她一边说,一边写下药方,“这几味药,我让徒儿去采,您按时煎服,半月便能见效。”
老奶奶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接着进来的是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哭闹的婴儿:“邱大夫,我家娃拉肚子,都拉了三天了,您快看看吧!”
邱莹莹检查了一下婴儿的粪便,又问了问饮食情况,笑道:“没事,就是吃了不干净的果子,我给您开副"小儿止泻散",用温水冲服,半日便能止住。”
妇人接过药散,感激涕零:“谢谢邱大夫!您真是活菩萨!”
洛宫铭站在堂外,看着邱莹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十年前在药王谷,邱莹莹也是这样,每天从早忙到晚,给山民们看病、抓药,分文不取。如今她成了摄政王妃,却依然保持着这份善良,依然愿意为山民们付出。
“王爷,您怎么不去帮忙?”孙思邈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拿着个药锄,“那边"七叶一枝花"开了,莹莹丫头说要采些回去入药呢。”
“我去帮忙。”洛宫铭接过药锄,跟着孙思邈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药圃里,七叶一枝花开得正艳,紫色的花瓣围绕着黄色的花蕊,像个小喇叭。邱莹莹正蹲在地上采药,发间的白玉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莹莹,”洛宫铭走过去,蹲在她身旁,“我来帮你。”
“好。”邱莹莹递给他一个竹篮,“您采那种叶子上有七个叶片的,别采错了。”
洛宫铭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采着七叶一枝花。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不是把叶子碰掉了,就是把花茎掐断了,惹得邱莹莹直笑:“王爷,您这哪是采药,分明是"摧花"呢!”
“本王第一次采药,哪能跟你比?”洛宫铭不服气,“你当年在药王谷,可是"采药小能手",泽珺哥哥都夸你呢。”
“那是泽珺哥哥让着我。”邱莹莹笑着摇头,“其实我采药也经常出错,把"断肠草"当成"金银花",差点把自己毒死。”
洛宫铭的手猛地顿住:“什么?你中毒过?”
“嗯。”邱莹莹点头,“那年我为了给山民找"金银花",在山上迷路了,看见一丛黄色的小花,就采了回来。结果熬成药汤,喝下去后腹痛如绞,差点没命。还是泽珺哥哥用"甘草绿豆汤"给我解的毒。”
洛宫铭的眼眶发红。他想起十年前在药王谷,邱莹莹也是这样,为了救别人,不惜以身犯险。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莹莹,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宝宝怎么办?”
“好,我答应你。”邱莹莹反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温柔,“以后采药,我带着你,咱们一起认,一起采,再也不分开。”
这时,念莹跑过来,手里举着朵七叶一枝花:“娘!皇叔!你们看,我采的花好看吗?”
邱莹莹接过花,插在她的发间:“好看,咱们念莹是小仙女。”
洛宫铭看着她们母女俩,又看看手中的七叶一枝花,忽然觉得这药王谷的山、水、花、草,都比京城的更亲切、更温暖。因为他知道,这里有他的爱人,有他的孩子,有他的家。
五夜话:星空下的承诺与期许
义诊结束,已是黄昏。
邱莹莹坐在望桃亭里,揉着酸痛的胳膊。洛宫铭端来一碗参茶,坐在她身旁:“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
“不累。”邱莹莹喝了口参茶,目光落在天上的星星上,“王爷,您说,咱们的孩子,会喜欢药王谷吗?”
“会的。”洛宫铭毫不犹豫地回答,“这里有桃花,有秋千,有爷爷,有你,他怎么会不喜欢?”
“那咱们以后就住在这儿吧?”邱莹莹忽然说,“把京城的事情交给大臣们处理,咱们带着念莹和宝宝,在这药王谷里过平淡的日子。”
洛宫铭沉默了片刻,握住她的手:“莹莹,你知道我不能。我是摄政王,肩负着辅佐陛下的重任,不能离开京城。”
“我知道。”邱莹莹点头,“我只是说说而已。其实,京城也挺好的,有回春堂,有念莹的学堂,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你。”
洛宫铭将她拥入怀中:“莹莹,等我处理好朝政,就陪你来药王谷住上半年。咱们种桃林,开义诊堂,教宝宝认草药,好不好?”
“好。”邱莹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说定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洛宫铭低头吻她的额头,“莹莹,我爱你。”
“我也爱你。”邱莹莹轻声说,“此生不渝。”
这时,念莹抱着个枕头跑过来:“娘!皇叔!你们看,我给你们铺的床!”
望桃亭的角落里,念莹用干草和树枝铺了个小床,上面铺着她的粉色小被子,还放着个布娃娃。
“念莹真乖。”邱莹莹笑着抱起她,“咱们去睡觉吧。”
洛宫铭看着她们母女俩走进亭子,忽然觉得这星空下的承诺,比任何誓言都珍贵。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六归期:行囊里的药香与牵挂
在药王谷住了十日,邱莹莹的身体渐渐吃不消了。
洛宫铭请来太医诊断,太医说:“王妃有孕在身,不宜久居山野,湿气重对胎儿不好。”
于是,他们决定返回京城。
临行前,孙思邈带着药王谷的弟子们来送行。他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递给邱莹莹:“莹莹丫头,这里面是"千年人参""天山雪莲""长白山鹿茸",都是给你安胎用的。还有这个,”他掏出个小瓷瓶,“是"回春膏",你带着,给京城的百姓用。”
邱莹莹接过包袱,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孙爷爷。”
“谢什么谢?”孙思邈拍着她的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像我的亲孙女一样。以后常回来看看,药王谷永远是你的家。”
洛宫铭也上前拜谢:“孙谷主,这些年多亏您照顾莹莹,晚辈感激不尽。”
“客气什么?”孙思邈摆手,“你们要好好过日子,早点让莹莹丫头抱上孙子(孙女)。”
念莹抱着孙思邈的腿,哭着说:“孙爷爷,我不想走,我想留在这儿跟您学采药。”
“傻孩子,”孙思邈蹲下身,擦去她的眼泪,“你娘和你爹在京城等你呢。等你长大了,再来药王谷学采药,好不好?”
念莹抽噎着点头:“好。”
车队缓缓驶出药王谷,邱莹莹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桃林,心中充满了不舍。洛宫铭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莹莹,别难过。等孩子长大些,咱们再回来。”
“嗯。”邱莹莹点头,靠在他肩上,“王爷,您说,咱们的孩子,会记得药王谷吗?”
“会的。”洛宫铭看着她隆起的腹部,“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这里有一个美丽的山谷,有漫山的桃花,有慈祥的爷爷,还有爱他的爹娘。”
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桃花的甜香。邱莹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她知道,无论身在何处,药王谷永远是她的根,是她的家。而洛宫铭,永远是她的爱人,她的依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