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这一枪快且刁钻!
索超心中骇然,急忙收斧回挡,险之又险地用斧面砸开枪尖。两马交错而过。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索超已落入下风。
他心中那份悍勇,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林冲刚才那一挑一戳,举重若轻,后发先至,对时机、力道、角度的把握妙到毫巅,这绝非仅凭勇力可以达到的境界。
两人拨转马头,再次对冲。
这一次,索超收起所有的轻视与侥幸,将林冲视为平生仅见的大敌,大斧舞动如风,将一身武艺施展到极致。
林冲则稳如泰山,一杆长枪神出鬼没。
他并不与索超硬拼力气,而是将枪法发挥得妙到毫颠。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二十余合。
战场上,两军士卒竟不自觉地放缓厮杀,为他们腾出一片空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顶尖武将的搏杀。
索超越打越是心惊,额头已见冷汗。
他自诩勇力过人,斧法精湛,在军中罕逢敌手。
可今日面对林冲,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对方那杆枪,仿佛总能料敌机先,更让他感到憋屈,甚至一丝恐惧的是,他感觉林冲……并未尽全力!
索超能感觉到,对方气息悠长,姿态从容,似乎还留有余力。
对方显得游刃有余,这已经说明,两人的武艺,还是存在着一些差距!
“这便是传说中的八十万禁军教头吗?”
“难道我索超今日,真要栽在此地?”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让索超心中变得焦躁起来。
而高手相争,最忌心浮气躁。
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林冲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着!”林冲陡然一声清啸,手中长枪速度暴增,直奔索超前胸!
索超大惊失色,连忙将大斧横在胸前格挡。
“铛!!!”
这一次,索超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斧柄上传来,双臂酸麻,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林冲得势不饶人,长枪一抖,化作数道枪影,笼罩索超周身要害!
索超勉力挥斧抵挡,却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自己败局已定,莫说擒杀林冲,今日能否全身而退都成问题。
“将军小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名索超亲兵拼死冲上来,舍命用身体挡住林冲的后续杀招,
其中两人当场被刺穿,却也为索超赢得喘息之机。
见亲兵倒下,索超双目赤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放弃所有防御,
手中大斧拼命向林冲要害砸去。
林冲眼神一凛,对方这完全是以命换伤的打法,索超一方已是困兽犹斗,
若是在这里被索超所伤,完全不值得!
林冲立即放缓攻势,一杆长枪如游龙般贴身游走,无论索超如何攻来,都无法建功。
又是几回合后,林冲突然感到压力一轻,心中暗叫:
“不好!”
索超几斧下去后,突然间收手。
“撤!向北方突围,与闻都尉汇合!”索超知道大势已去,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牙下令。
在亲兵们的掩护下,索超迅速从战圈中脱身而出。
官兵们早已失去战意,见主将拨马撤退,也都不再恋战,都以最快的速度摆脱敌人,
跟随主将向北撤去。
见此一幕,林冲身边亲信问道:“林教头,我们要不要继续追?”
林冲看着索超飞速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摇摇头:“不必再追,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今天他们插翅难飞。”
林冲伸手抚过肩甲上,那道被斧刃划出的浅浅痕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索超名不虚传,不愧为急先锋之名。
若不是他心浮气躁,想要速速擒住我而露出破绽,要胜他,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林冲收枪坐于马上,目光深远:“这等人才若是能为王伦哥哥所用,日后逐鹿天下,当真是一大助力!”
他林冲如今心中的火焰,已被彻底点燃,平日所作所为,皆是想为王伦哥哥扫平一切敌,
最终问鼎那至高之位!
索超率领残兵败将,如同丧家之犬,沿着道路向北疾驰。
他一路不敢耽搁,担心被梁山人马合围。
厮杀声渐渐远去,但心中的惊悸与屈辱却如影随形。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怎会变成反遭算计的溃败?
林冲的武艺固然深不可测,但梁山援军到来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来不及多想,正狂奔间,前方一处狭窄路口,忽地转出一队人马,拦住去路。
为首之人,身高九尺开外,膀大腰圆,面如黑炭,手中那柄开山大斧泛着乌光,竟比索超的金蘸斧还要大上一号!
正是徐猛子!
他突兀出现,如同铁塔般堵在路中,身后千余梁山精兵一字排开,截断道路。
索超心中一惊,猛地勒住战马。
他此刻心乱如麻,又急于脱身,见对方并非林冲、花荣等他所熟知的梁山将领,一股无名邪火“噌”地窜上心头。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黑厮!也敢挡我索超的去路?!滚开!”
索超厉声喝道,手中金蘸斧直指徐猛子。
他败于林冲之手,正憋着一肚子窝囊气,此刻见一个“无名之辈”也敢拦路,顿时将惊惧化为暴怒。
徐猛子闻言,不怒反笑,声如闷雷:“哈哈哈!败军之将,也敢在这里跟俺哇哇乱叫?
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山徐猛子!奉我家主人将令,在此等候多时!
索超,识相的下马受缚,免得爷爷动手,斧下无情!”
“徐猛子?”
梁山有名有姓的头领,似乎没有这号人物?
想来不过是个有些勇力的莽汉,仗着身形唬人罢了。索超心中轻视之意更浓,怒火也更盛。
“无名鼠辈,也敢大放厥词!林冲我尚且不惧,何况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大个!找死!”
索超此刻急于突围,又被对方言语所激,再也不愿废话。
他自忖虽然不敌林冲,但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梁山头目,还不是手到擒来?
正好拿此人首级,稍泄心头之愤,也能在溃败中挽回些许颜面!
想到这里,索超催动战马,挥舞金蘸斧,大喝一声:“挡我者死!”
不顾身后还有追兵,单人独骑,直取徐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