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筋经》?”林浩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酒碗差点没端稳。这名字如雷贯耳,从小听评书时就听过,传说中是达摩祖师所创的绝世武功,练成之后能脱胎换骨,天下无敌。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有残谱流传于世。
云虚道人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看你那点出息,《易筋经》又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哪有那么玄乎?我跟你说,那残谱记载的并非什么绝世武功,没有一招半式的打斗法门,反倒是一套极强的内养法门,上面全是些疏通经脉、强化筋骨、调理内息的法子,正好能弥补刚猛拳法的不足。”
“竟有此事?”林浩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紧盯着云虚道人,生怕错过一个字,“道长,那残谱上的法子,具体是怎样的?是按摩穴位,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吐纳之法?”
云虚道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惋惜:“我当年也只是惊鸿一瞥,那破庙里的老道不肯轻易示人,我也是趁他外出打水的时候,偷偷看了几页。”
“只记得上面画着不少人体经络图,还有一些奇怪的姿势,说是照着练,能打通全身经脉,让气血运行自如。后来我再去找那老道,却发现破庙已经塌了半边,老道也不知所踪,那半本残谱,自然也就没了下落。”
“这么说……那残谱可能早就湮没在岁月里了?”林浩的心里,升起一丝浓浓的失落。
“也未必。”云虚道人话锋一转,又喝了一口酒,“世间万物,皆有缘分。那残谱或许早就湮没了,或许还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等着有缘人去发现。强求不得,只能看天意。”
林浩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碗的边缘。
云虚道人或许只是随口一提,当作酒后的谈资,但他却把这话牢牢地放在了心上。
如果真能找到这《易筋经》残谱,不仅能改善自己的身体,弥补八极拳后劲不足的缺憾,更能让手下兄弟的身手再上一层楼。
宋金明背后那些国际亡命徒,一个个心狠手辣,手段诡异,有了这内养功夫,兄弟们应对起来,也能多几分底气。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半本不知流落何方的《易筋经》残谱,就这样成了林浩心中挥之不去的念想。
从白云山下来,林浩直接回了公司。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边遵照云虚道人提点的法子,每日清晨练半个时辰的养气桩功,调理受损的身体,一边忙着扩展东升货运站的业务。
流花火车站一带是广州重要的货物集散地,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布匹、药材、五金、百货,堆积如山。
东升货运站的不少业务都需要在这里对接,林浩不敢掉以轻心,便时常亲自过来坐镇,处理那些棘手的单子,调解客商之间的纠纷。
这天下午,林浩处理完最后一笔业务,送走了一位难缠的潮汕客商,累得腰酸背痛。
他拒绝了手下兄弟一起去喝茶的提议,独自一人在站前广场闲逛,想借着这市井的烟火气,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广场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挑着担子的小贩大声叫卖着,卖云吞面的摊子前热气腾腾,讨价还价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火车进站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踏实。
林浩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片卖小商品的摊贩区,走到广场角落时,一个不起眼的算命摊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摊子支在一棵大榕树下,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桌子上摆着一个八卦盘,一叠黄纸,还有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摊主是个瞎眼老翁,戴着一副磨得发亮的墨镜,脸上布满了皱纹,像老树皮一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手里慢悠悠地把玩着那三枚铜钱,神情淡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与其他扯着嗓子招揽生意的摊主不同,他既不吆喝,也不主动搭话,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自成一方天地。
林浩本是不信算命之说的,他从小到大,走的都是靠拳头、靠脑子的路子,命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不知为何,看着老翁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他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先生,能算一卦吗?”林浩的声音,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陈半仙抬起头,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似乎精准地看向了林浩的方向。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沙哑温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年轻人,你眉宇间煞气未散,眼底却有正气护身,是个在刀尖上讨生活,却又守着本心的人,是个有故事的人。我这卦,不收你的钱,算缘分,送你几句话,信不信由你。”
林浩心中一动,这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里。
他最近确实被宋金明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煞气缠身,可他自问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守着的,就是一份江湖道义。
他连忙说道:“老先生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陈半仙不再多言,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拿起桌上的三枚铜钱,对着天空举了举,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求神明指引。
念罢,他手腕轻轻一翻,三枚铜钱被抛向空中,带着清脆的叮当声,落在卦盘上,转了几圈,才稳稳地停住。
陈半仙伸出手,摸索着摸了摸卦象,指尖划过铜钱的纹路,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最近有一劫,劫数来自于西北方向,祸起萧墙,与钱财、权势有关。但你命里有贵人相助,贵人也在西北,可解你燃眉之急。”
林浩的心猛地一沉,宋金明的老家就在西北,他背后的那些国际亡命徒,也是从西北那边过来的。
最近货运站屡屡被人找茬,货物被偷,兄弟被打,想来都是宋金明在背后搞鬼。这劫数,说的正是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