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月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没喝完的酒。
“司令,偶尔放松一下,工作效率会更高哦。这是科学。”
川越附和:“而且千院君说了,这间房随时对大家开放,算是“员工福利”。”
干本小声补充:“他原话是“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搞个快乐老家”……”
琴里放下捂脸的手,看着这群人。
神无月端着酒杯,笑眯眯的。川越蹲在留声机旁边,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点头。干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JHSSD.COM-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给我也来一杯。”
神无月的眼睛亮了起来。
“司令要什么?”
琴里靠在沙发背上,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随便。不要太烈的。”
川越欢呼一声。
干本也松了口气,重新爬上高脚凳。
神无月端起自己的杯子,朝琴里举了举。
“欢迎来到千院之间,司令官。”
琴里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那盏暖黄色的灯,看着那些慵懒的爵士乐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沙发很软。
很舒服。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暖意把自己包裹起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而琴里刚在沙发上坐下。
灯光突然暗了。
不是全部灭掉,是那种酒吧里才有的、精心设计的暗场。
只有吧台上方的一盏射灯还亮着,聚拢成一圈昏黄的光斑,落在那张橡木吧台上,像一个小小的舞台。
神无月原本已经起身,正准备绕到吧台后面去充当临时酒保。
看到灯光变化的瞬间,他脚步一顿,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又重新坐回了沙发里,端起他那杯没喝完的波本,往靠背上一靠。
“看来,今晚有节目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愉悦。
川越和干本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吧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留声机里的爵士乐还在缓缓流淌,慵懒而暧昧。
然后,烟雾出来了。
不是火灾那种呛人的浓烟,而是干冰制造的那种、贴着地面蔓延的白色雾气,像是舞台上的云海,又像是酒馆里微醺的梦境。
雾气从吧台后面缓缓涌出,漫过地板,缠绕在沙发腿和高脚凳之间,给整个房间蒙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琴里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这又是什么鬼”——音乐变了。
留声机里的爵士乐被切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节奏感极强的鼓点,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召唤。
然后贝斯进来,吉他进来,一段熟悉的旋律在房间里炸开——那是迈克尔·杰克逊的《BillieJean》。
琴里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去了。
灯光开始闪烁。吧台上方的射灯配合着鼓点,明、灭、明、灭,把整个房间切割成一帧一帧的画面。
雾气在灯光中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孕育、生长、等待破土而出。
然后,吧台后面,地板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道身影从雾气中弹射而出,像弹簧刀一样干脆利落,又像舞台上的王者一样从容不迫。
黑色的西装外套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白色的衬衫在暗处泛着微微的光。
领结,马甲,锃亮的皮鞋——每一件都一丝不苟,每一件都散发着“我很骚包但我很自信”的气息。
千院从吧台后面跳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走出来,不是那种酒保该有的端庄和礼貌。
他是跳出来的。
脚底下像是装了弹簧,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正好一圈,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西装外套的下摆飘起来,像蝙蝠的翅膀,又像舞台上那些巨星才会有的那种“我知道你们都在看我”的嚣张。
落地的时候,他稳稳地站在吧台前面,恰好站在那束聚光灯的正中央。
烟雾在他脚边翻涌,灯光在他头顶倾泻,音乐在背景里继续。
他微微低头,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顶软呢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他抬起头。
帽子被摘掉,随手抛向身后的黑暗,消失不见。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装着一种琴里很熟悉的东西——那是“看我表演”的光芒。
他伸出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种仪式,又像是在邀请。指尖从吧台上滑过,带起一个看不见的弧线,然后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前移,脚步滑动——是那种迈克尔·杰克逊才会做的、流畅到不像话的太空步。
他在吧台前面滑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衬衫的领口在灯光下晃出一道白影,然后顺势转了一个圈。
那个圈转得漂亮。
不是生硬的旋转,而是带着一种“我就是随便转一下”的松弛感,像是排练了无数次,又像是根本没排练过,就是随手这么一抡。
西装外套飘起来,马甲的扣子反射着灯光,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光晕包裹住。
转完圈,他的脚步刚好停住。不偏不倚,正好站在琴里面前。
从吧台后面跳出来,转圈,滑步,再到她面前——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又像是本能。
然后,他弯下腰。
不是那种夸张的九十度鞠躬,而是舞台上的演员谢幕时才会有的那种优雅的俯身。
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来,五指修长,指尖微微并拢,像是要握住什么。
他握住了琴里的手。
琴里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还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刚刚离开酒杯,整个人还沉浸在“这是什么鬼”的震惊里。
千院的手已经覆上来,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按,然后抬起来。
指尖。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指尖上。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带着一种舞台剧里才会有的、夸张到恰到好处的温柔。
然后他直起身,灯光正好打在他脸上。那张脸上带着笑,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一种更明亮的、更张扬的、像是要把整个房间都照亮的那种笑。
“美丽的小姐。”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酒馆老板特有的磁性,“欢迎来到我的酒馆。”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手臂在身侧划出一个优雅的弧线,像是在展示什么珍宝。
琴里的手指还被他握着。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被亲过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千院那张仿佛在发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唱出“BeatIt”的脸。
她的表情,就像不小心打开了某个不该打开的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