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大殿,气氛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姬承天坐在上首,面前的玉简堆了满满一桌子,全是各处据点送来的账目。
八个据点,开了整整八天,实际卖给外族的货物——为零。
卖出去的那些,全是龙族自己人买的,有的甚至买了又偷偷拿回来重新上架,就为了装装样子,让摊位上显得不那么冷清。
姬天方站在殿中,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龙主,这样下去不行了。”
“八天,八天啊!八个据点,连一块龙血晶都没卖出去!那些小族现在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绕路走!”
姬无夜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灵石,语气懒洋洋的:
“早说了嘛,这步棋走不通,你们非不信,现在好了,八个据点,压进去多少东西?”
姬天方猛地转头瞪他:“你少说风凉话!当初你也没反对!”
姬无夜耸耸肩:“我反对有用吗?”
“你——”姬天方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够了!”姬承天沉声喝止,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姬红柚身上,“红柚,你怎么看?”
姬红柚坐在一旁,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她却没有喝一口,只是一直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良久,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得有些发冷:
“问题不在价格上。”
姬承天皱眉:“那在哪儿?”
姬红柚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殿中,一字一句地说:
“在人心上。”
“那些小族为什么不买?不是因为东西贵,不是因为品质差,是因为他们不信咱们。”
姬天方急了:“那就这么算了?八个据点白开了?东西白搭进去了?”
姬红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姬承天: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认输,把据点撤了,东西搬回宝库,就当这半个月什么都没发生过。”
姬天方脸色一变:“不行!认输?那外面那些小族怎么看咱们?龙族的脸往哪儿搁?”
姬红柚点头:“所以我说的第二条路——不认输,换条路走。”
姬承天看着她:“什么路?”
姬红柚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那些小族不敢买咱们的东西,是因为他们怕,怕什么?怕咱们秋后算账,怕跟着龙族走没好果子吃。”
“那咱们就让他们明白——不跟着龙族走,现在就没好果子吃。”
殿中安静了一瞬。
“说具体点。”他
姬红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把所有在瑶枫山庄那边进货的小族,全部登记造册。
“从今天起,龙族不再向这些族群提供任何庇护,妖族地界的矿脉、灵田、水源,全部重新划分,优先供给龙族嫡系和附庸族群。”
“那些跟人族走的,让他们自生自灭。”
姬天方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断他们的路?”
姬红柚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是他们先断了咱们的路,瑶枫山庄拿外面的资源换妖族的矿石,咱们的八个据点连一个外人都没有,再这么耗下去,不等秦枫出手,龙族自己就垮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既然怀柔没用,那就换一套——让他们知道,在妖族地界,谁说了算。”
姬无夜忽然开口:“红柚,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那些小族加起来也不是咱们的对手,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把他们的路全堵死了,他们不反抗?”
姬红柚淡淡地说:反抗?拿什么造?就凭那些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拿不出来的小族?”
“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给他们活路,只要他们回来,断了和瑶枫山庄的往来,以前该有的照样有。”
她看向姬承天,声音沉稳:
“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让他们站队的时候,要么跟龙族站在一起,要么跟人族站在一起。中间派,没有存在的必要。”
姬承天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传令。”
“从今日起,妖族地界所有矿脉、灵田、水源重新登记造册,凡与瑶枫山庄有贸易往来的族群,一律列为待查,暂停一切资源分配。”
“龙族嫡系和附庸族群,资源配额翻倍。”
“告诉所有小族——龙族的东西,不是不卖,是只卖给信得过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块石头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
三天。
仅仅三天,整个妖族地界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
灰狼族是第一批被“处理”的对象。
他们族里一共就三百多口人,占据着一片不大的灵田和一处小矿脉。
这些资源虽然不算多,但对灰狼族来说,是族人生存下去的根基。
禁令下来那天,灰狼族族长灰髯正坐在族里议事厅,面前摊着一份从瑶枫山庄买来的丹药清单。
一个龙族使者推门而入,连通报都没有。
“灰髯族长,龙主有令,从即日起,灵田产出上缴六成,矿脉暂停开采,待审查结束后再行恢复。”
灰髯手里的清单“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六成?以前不是三成吗?暂停开采?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龙族使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是龙主的命令,有问题可以去龙宫申诉。”
“申诉?申诉要多久?”
“不好说,快则三月,慢则一年。”
灰髯的脸一下子白了。
三个月?一年?灰狼族的存粮最多撑一个月,矿脉是族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停了矿脉,等于断了全族三百多口人的活路。
“命令就是命令。”使者转身就走。
门关上了。
灰髯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议事厅外,几个灰狼族的年轻人探头进来,脸上全是惶恐。
“族长,怎么了?”
“他们说咱们的矿脉停了?真的假的?”
“族长,我媳妇还怀着孩子呢,没收入怎么活?”
灰髯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类似的场景,在妖族地界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时间,整个妖族地界怨声载道。
但没有人敢反抗。
龙族经营了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那些小族加在一起,都不够龙族一个嫡系军团打的。
反抗?拿什么反抗?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
但心里那口气,越压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