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有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决策已定,没有迟疑。
“第五军团、第九军团。”他继续下令,“继续在扎西地带殿后掩护。”
“第一军团、第三军团,务必轻装急进,直扑赤水河!”
很快,作战命令传达到了先锋团。
尖刀连连长把命令原原本本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连长抬起头,扫了全连一眼。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底下齐声吼。
这一声,比之前在扎西时响亮了不止一倍,因为心里头更敞亮了。
先前在扎西缩编,撤退,又折返,战士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憋着一口气。
三万人被四十万人追着跑,谁心里也不痛快。
可现在不一样了。
目标清清楚楚的摆在那——黔烈,六个团,遵义。
有目标的队伍和没目标的队伍,脚底板踩出来的声音都不一样。
连长收起纸条,一挥手。
“开拔!”
尖刀连汇入先锋团的行军纵队,继续向东急进。
狂哥走在炮崽旁边,脚步轻快,嘴也没闲着。
“炮崽,你知道黔烈是谁不?”
炮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总感觉黔烈这名字熟悉,好像老班长讲过。
就是炮崽没怎么关心。
“黔烈是黔军的老大。”
狂哥伸出一只手,扒拉着手指头算,权当炮崽不知道。
“名义上,整个贵州都是他的地盘。”
“遵义,贵阳,大城市,好地方。”
“光听着就很有排面对不对?”
炮崽点头,
“那他应该很厉害,但没我们厉害!”
反正炮崽印象中,最好打的就是黔军了。
对于黔军的印象,还没郭莽娃的川军厉害。
狂哥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黔烈厉害?”
“你知道他手里有多少兵?”
炮崽眨了眨眼,“六个团?”
连长刚才不是说了吗,难道哥他刚才没听讲?
“对,六个团。”
“堂堂一省军阀,手底下就剩六个团看家。”
炮崽一脸茫然。
“这很少吗?”
“少?”
走在前边的老班长回过头,接了一嘴。
“咱们先锋团一个团,编制都快赶上他一个半了。”
老班长说着,声音里难免轻蔑。
“这个黔烈嘛,当初遵义就是从他手里打下来的。”
“打那一仗的时候,他的兵跟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烂。”
“现在我们走了一圈回来,他还是那六个团。”
老班长叹了口气,但这口气里头一点同情都没有。
“人家四十万大军在外头追剿,他倒好,缩在窝里头不敢动弹。”
“这就叫,龟儿子缩头乌龟。”
狂哥一拍大腿。
“班长你说得太含蓄了,让我来翻译翻译!”
“黔烈这哥们嘛,地盘是最大的,兵是最少的,仗是最怕打的,队友是最不敢惹的。”
“四十万联军在外面跑断腿追咱们,他在家里大门一关,装聋作哑。”
“这不就是打排位遇到的挂机队友嘛!”
狂哥的最后一句老班长他们听不懂,却把直播间的观众听笑了。
“哈哈哈哈挂机队友!太精准了!”
“惨字怎么写,请黔烈大声朗读一遍。”
“黔烈:家人们谁懂啊,四十万联军追剿,他们不打别人,转头突然袭击,全冲我老家来了!”
“堂堂军阀老大,手里就六个团看家,直接被当成了容易对付的敌人。”
“黔烈:你礼貌吗你礼貌吗你礼貌吗?”
鹰眼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嘴角亦是微扬。
只要敌军确实是黔军,那确实比拼命守家的川军和滇军,要容易对付得多。
川军太勇,滇军太苟,都不好对付。
但黔军目前看下来,或许就真只有菜了。
不过软软走在鹰眼后面,却有些担忧,主要打赤水县时他们也是这样自信满满。
“鹰眼,你觉得渡河会有阻碍吗?”
“看情况。”鹰眼沉思了下,回应。
“黔军应该不敢主动出击,但赤水河毕竟是天然防线,要看渡口有没有守军。”
“不过按目前的情报,黔烈根本不知道我们要杀回来。”
“他在等四十万人替他把我们围死在扎西。”
“所以渡口,运气好的话,没准是空的?”
鹰眼也有些不确定。
黔军不守渡口的话,那可真是比那些等着与赤色军团在扎西决战的各路军阀,还要半场开香槟了。
黔烈应该,不至于真那么不靠谱吧?
翌日,中午。
先锋团抵达赤水河太平渡渡口。
赤水河面上腾起了一层雾。
鹰眼第一时间趴在渡口上游的一块凸起岩石后面,扫视着对岸。
看了足足两分钟之后,他才开口,语气微妙。
“对岸没有人。”
“没有哨卡,没有工事,连脚印都没看到。”
鹰眼说着都有些无语。
不是哥们,他就说着玩的,黔烈给他来真的?
渡口真就不设防啊?!
狂哥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黔烈压根没想到我们会杀回马枪!”
“渡口都不派人守,他是真拿我们当死人了!”
老班长也望了一眼对岸,点了点头。
“渡口越是太平,越说明黔烈根本没准备。”
“这对我们有利。”
先锋团团长随后下达命令,工兵排开始搭设浮桥。
战士们从附近的村庄和废弃房屋搬来门板、木梁和绳索。
有几户老乡甚至主动把自家的渔船划了过来,用麻绳系在一起充当桥基。
浮桥搭设的速度很快。
软软蹲在河滩的一块平坦石头旁边,把急救包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河面,看着雾气在浑黄的水面上缓缓的流淌。
一切都很安静,甚至有些不真实。
上一次渡赤水河的时候,身后起码还有川军追兵。
这一次,连条狗都没有。
下午两点,浮桥搭设完毕。
先锋团全员依次通过浮桥,踏上赤水河东岸。
脚踩在对岸河滩湿软的泥地上时,狂哥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一口白雾。
“我们又回来了。”
狂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赤水河。
“这一趟,可没人请我们回去了!”
老班长路过,踹了狂哥一脚。
“少矫情,走快些。”
先锋团在东岸完成集结,继续向桐梓方向推进。
士气高涨,脚步有力。
但就这时,软软突然叫住了狂哥与鹰眼,悄声道。
“看弹幕,第三军团刚到二郎滩。”
“那边渡口,有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