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家本部。
书房里。
宗衍辉正喝着茶。
老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书桌前三步远。
他刚才哆哆嗦嗦地,说了三个消息。
花了好几个亿盖的云端会所,让人给平了。
坐镇的家里大长老,也让一个叫陈征的小军官,一拳头给干进地下室的墙里,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更关键的是,有一份蓝梦的样本,让带走了。
汇报完,管家闭上了嘴,随时准备好迎接家主的火气。
然而,宗衍辉眼皮都不抬,只摆摆手。
“知道了,下去吧。”
管家愣住了。
这就完了?
百年的家业让人捅了个窟窿,自家主连句话都没有?
宗衍辉眉头皱了一下。
管家哪还敢多嘴,练练点头,便走了出去。
书房里彻底陷入了沉寂。
宗衍辉身子往后一仰,陷进太师椅里。
能在西南这地方盘踞了几十年,能坐稳宗家家主的位置,靠的可不是运气。
几分钟内,他的脑子便已经有了三个判断。
第一。
那个叫陈征的,把蓝梦的样本拿走了。
但如果上交了真的有用,西南军区的坦克早开到他家门口了。
不可能拖到现在。
这说明上头有顾虑,不敢乱来。
这点顾虑,就是宗家能活命的机会。
第二。
大长老虽然被打的够呛,但好歹还吊着一口气。
那个在外头的孙女瑶瑶,更是连根毛都没掉。
陈征战斗力那么强,却没有下死手。
说明那小子心里还有底线。
那就好办。
这年头,重感情的就是傻逼。
有弱点,就不怕没机会弄死他。
第三点。
这也是最让他背后发凉的一点。
不是陈征那变态的武力,而是蓝梦样本被拿走以后,上头给结果的速度。
太快了。
快到完全不符合龙国的行政速度。
唯一的解释,就是其他世家,一知道消息就立马抱团了。
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硬是把这天大的案子给按了下去。
看着是四大家族够意思,拼了命保宗家。
可宗衍辉心里清楚的很。
这帮老狐狸能有这么好心?
纯粹是怕宗家这艘船沉了,把他们那些脏事全给抖出来。
保宗家,说白了就是保他们自己。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帮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在宗家背后捅刀子。
宗衍辉冷哼一声,伸手拿起手机拨通衣柜电话。
燕赵之地的燕家家主,燕鸿鹄。
“燕老哥。”宗衍辉调整了呼吸,十分诚恳地说道,”这次的大恩,我记心里了,会所的损失我们自己认了,不连累大家,蓝梦的生意就得先停停了,躲躲风头。”
电话那头立马传出特别爽朗的大笑。
“哎呀老宗!你这说的什么话!”
“咱们谁跟谁啊,自家兄弟!这点小事算个屁,有哥在,谁敢动你!有事随时说话!”
“多谢老哥体谅。”
宗衍辉客套两句,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瞬间,脸上谦卑的笑容瞬间消失。
燕家跟蓝梦这事牵扯的最浅,就负责给点药材。
这节骨眼上,用得着这么热情?
肯定有鬼。
再次拨通一个电话。
西北李家,李沛然。
“李老哥……”
话没说完,对面直接开骂了。
“宗衍辉!你特么脑子进水了?!”
“一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还闹这么大!”
“现在老子的物流线路被查,每天亏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宗衍辉不但没气,反而是陪着笑脸,安抚了几句,才挂断通话。
骂的越难听,说明他越急。
这种直肠子最好糊弄,不用担心。
第三通电话,东南林家,林崇山。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
“哟,老宗啊,这事儿闹的。”
林崇山慢悠悠地打着太极。
“年轻人嘛,火气大,正常,你们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关门解决就行了。”
“和气生财嘛,都是生意人,你说是不是?”
随后说了半天,核心就一个:别拖老子下水。
宗衍辉心里骂了句老滑头,又聊了几句后,便笑着挂了电话。
最后一通。
中原赵家,赵庭轩。
电话接通,宗衍辉刚说了个开头。
“知道了。”
嘟嘟……
便传来一阵忙音。
四通电话打完。
宗衍辉冷冷一笑。
顺风的时候一个个兄弟长兄弟短,钱赚的飞起。
现在有点小问题,一个个都想赶紧跑路了。
真以为这火烧不到你们身上?
想看宗家的笑话,门都没有!
宗衍辉按响了桌上的银色铃铛。
不到五秒,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低头等着命令。
宗衍辉眼睛眯起来,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马上派飞机去西南那边,把大长老接回来,找最好的骨科医生二十四小时看着,花多少钱都行。”
“对外就说,大长老有感悟,闭关突破去了。”
大长老重伤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宗家必然人心惶惶,必须先稳住人心。
“第二,会所那边,别管损失了,派人过去,弄干净!”
“所有设备研究资料还有那些知道事儿的,全处理了!”
那男人点了点头。
“第三件事。”
宗衍辉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保险柜跟前。
“准备飞机,我亲自去京城。”
“去看看那几个好兄弟,给他们送点好东西。”
男人愣了下:”家主,咱们现在这情况,还赶着去送礼?”
宗衍辉没转身,打开了保险柜。
从中抽出了四个信封,放到桌上。
“四个信封,这就是给他们的礼物。”
里面装的全是那四家这些年的黑料。
燕家的走私单子,李家的禁品记录,林家的行贿账本,还有赵家的假账流水。
随便拿一份出去,都够他们整个家族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这帮老狐狸想跑,那就带着这些黑料亲自上门。
只要敢在这时候翻脸,大家就手拉手一块完蛋!
安排完所有事,那男人便连忙起身离去。
书房又安静了下来。
宗衍辉背着手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院子里,那棵上百年的老槐树,遮住了半边天。
他盯着那粗壮的树干,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靠着点军方背景,就想掀翻我宗家百年的基业?”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