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我能让你这笔账从世界上消失,还能另外再给你一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舒舒服服的。”
“条件也简单。”
“我问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宗敖明盯着陈征,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不想答应,是不敢。
万一这人是宗衍辉派来试探他的呢?
陈征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笑道。
“放心,我跟你那位好叔叔,可不是一伙的。”
“而且,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那位叔叔要是知道你的事,是会帮你擦屁股,还是会为了家族脸面,直接把你给踢了?”
这句话,准准的戳中了宗敖明心里最怕的地方。
他太了解宗衍辉了。
那个男人,眼里只有好处坏处,从来不讲亲情的。
一个欠了巨额赌债,随时可能给家族惹事的侄子。
在他眼里,还不如一条看门狗呢。
留着他,是隐患。
丢掉他,才省心。
宗敖明的手终于不抖了,他将终究是没能点燃的烟收起,然后咽了口唾沫。
“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宗衍辉这次去京城,带了什么东西?”
宗敖明努力想了下,低声道:“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有和管家聊起过,他走之前,从书房保险柜里,拿了四个牛皮纸信封。”
“那个保险柜,平时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准碰。”
陈征点了点头:“好,第二个问题,那些信封,现在在哪?”
“他从京城回来的那天晚上,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被带回了书房。信封肯定放回去了。”
“但究竟是放回了保险柜,还是藏在别的地方,我就不清楚了。”
“第三个问题,”陈征的嘴角越发向上,再次点了点头“宗家大院的安保,特别是书房那块的巡逻路线跟暗哨位置,还有监控死角,你知道多少?”
宗敖明文言,浑身一哆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漏消息了。
这等于帮外人踩自己家的点,是背叛。
陈征也没催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淡淡说道:“赌场的人给了你三天,我也可以给你三天,你自己想吧。”
总敖明文言,咬咬牙,闭上眼,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他知道的确实不算很全。
但作为一个经常进出宗家核心区的人,他给的信息,比任何外面侦察能搞到的都详细。
书房院子的大概结构,晚上三班巡逻队换岗的时间,还有几个关键的监控死角。
最后,他甚至还说出了一个特别重要的情报:
书房后面有条通往后花园的暗道,是宗衍辉为了出事给自己留的逃生路,平时几乎没人知道。
他也是由于和管家关系好,才在聊天时无意间聊到的。
陈征把所有信息默默的记在了脑子里。
等宗敖明说完,他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
“这里面有两百万,是你的报酬。”
“你的赌债,三天内会有人帮你搞定。”
“从现在开始,回去以后,什么都别干,什么都别问,就当今天啥都没发生过。”
“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说今天的事……”
陈征没把话说完,只是抬手拍了拍宗敖明的肩膀。
那手拍下去力气不大,却让后者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跪了。
他攥着手里的银行卡,疯狂点头。
陈征转身就走。
至于他哪来这么多钱?
肯定是军区给的。
而且军区的钱,肯定不是那么好拿的。
宗敖明想拿了就走,多少是有点痴心妄想了。
至于赌债嘛,高利贷本身就违法……
当天深夜,键盘又截获了一条新情报。
赵庭轩在京城秘密见的那个人,身份终于被挖了出来。
不是什么生意伙伴,也不是什么大官。
而是一个退休很多年的前情报系统老头,现在在一家民间智库当顾问。
这人的履历挺特别。
年轻时,曾经在对外情报线上干了十几年,专门负责处理跟古武世家有关的机密事。
更关键的是,这位老干部跟京城的周家,私人关系颇深。
他的老婆,就是周家旁系的人。
陈征看完这条情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赵庭轩,这中原赵家的老大,在自己动手前,就已经在悄悄找后路了。
而且他找的这条路,跟自己想的方向,竟然一样。
都对着京城周家。
这是什么意思?
赵庭轩不光不想给宗家陪葬,甚至已经在主动找能换掉宗家的新大腿了。
陈征靠在椅子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笑着喃喃自语:
“有意思。”
“看来想弄死宗家的,不止我一个啊。”
……
拿到宗敖明的情报后,陈征倒是没急着动手,而是花了整整两天做外围准备。
通讯室里,键盘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掌控了宗家本部周围几个关键的公共监控。
宗家外围的车怎么进怎么出,旁边街上怎么巡逻,这下一目了然了。
同一时间,安援朝给予的那条暗线也传回来一个准信。
周家那边已经明确表态。
只要陈征能拿到宗衍辉手里捏着的,其他四家黑料的原件或者死证,周家愿意下场做两件事。
第一,便是通过自家的隐秘渠道,把“宗家已经失去了对其他四家的控制力”这个信号,放给燕家跟李家。
第二,是在最后摊牌的时候,帮忙从侧面递一份“民间古武人士联名建议书”,给官方动手搭个台阶,走个过场。
就像糖加三勺提出清网一样。
但周家那帮老狐狸也划了条死线。
明面上绝对不跟陈征扯上关系。
一旦事情败露,立刻翻脸不认人。
陈征对此一点不奇怪,一口答应。
“放心,你们只管看戏就行,上台唱戏的事我自己来。”
行动定在第三天晚上。
旅长办公室。
陈征随便扯了个理由请假,安建军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字没多问,大笔一挥便批了条。
临出门时,一包特供香烟在空中划出个抛物线,砸到了陈征手中。
“注意安全。”
陈征接住烟塞进兜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旅长,您这都开始给我临终关怀了?”
安建军闻言,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深吸两口气,才硬是忍住没往陈征后脑勺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