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设又和秦天聊了几句后,才告辞离开。
秦天送他到门口,看着高建设的背影消失,久久没有动。
沈熙从屋里出来,走到秦天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阿天……”
秦天低头看沈熙,目光里的冷意瞬间消融,换上温柔:“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沈熙摇摇头,靠在他肩上:“阿天,不管出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秦天揽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放心,没事。”
此时秦天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一团火。
郑光明?
不管你背后是谁,我都会把你揪出来。
关上门,秦天回到屋里,却没有了睡意。
秦天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高建设说的那些话。
市里来人了?
是郑光明的杰作?
冒充省革委会的人,背后到底是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沈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手搭在他胸口。
秦天轻轻揽着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很克制,像是不想惊动别人。
秦天猛地睁开眼。
轻轻抽出手臂,没有惊动沈熙,披上衣服,出了房门。
灰毛已经站起来了,竖着耳朵盯着院门。
秦天走过去,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别出声。
走到院门口,秦天低声问:“谁啊?”
“秦哥,是我,赵虎。”院子外面传来了赵虎的声音。
秦天的眉头微微一动,拉开门。
门外,赵虎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夜色中。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秦哥,有消息了。”
秦天点点头,侧身让开:“进来再说。”
两人进了屋,秦天点上煤油灯,让赵虎坐下。
赵虎没有坐,只是站在他面前,压低声音道:“秦哥,你猜得没错,赵德柱背后的人,就是郑光明。”
秦天的目光微微一凝:“继续说。”
赵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四老五去了省城,专门查郑光明的底细,已经确定了,他不是什么革委会的人,掌控着省城三分之二的黑市生意……”
赵虎看着秦天,一字一顿:“郑光明,表面上是省城的黑市老大,暗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黑市不过是个幌子。”
秦天的眉头微微挑起:“幌子?”
赵虎点点头,继续道:“他背后还有人,一个远在京都的大人物,老四老五没查到具体是谁,但可以肯定,那个人的来头非常大,郑光明能在省城横行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个人。”
秦天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京都?大人物?”
赵虎犹豫了一下,又道:“秦哥,还有一件事。”
“说。”秦天嘴里吐出一个字。
赵虎继续说道:“郑光明这个人,很神秘。”
“他从不公开露面,所有的生意都是通过手下打理。”
“他住在省城西郊的一个庄园里,戒备森严,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老四老五在外面蹲了几个小时,只远远见过他一面。”
“而且,郑光明出门,身边都跟着十几个人。”
秦天皱眉问道:“他长什么样?”
赵虎摇摇头:“没看清,只知道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很高,很瘦,老四说,他看着不像做黑市的,倒像个读书人。”
秦天沉默了几秒。
读书人?
这个描述,和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呢?”
赵虎想了想,道:“老四老五还查到,郑光明这几年一直在查一件事。”
秦天问道:“什么事?”
赵虎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他在查一个二十年前丢失的小孩。”
秦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二十年丢失的小孩?”
赵虎点点头:“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他一直在查。”
“据查,郑光明追查的线索就是二十年前,失踪的小孩,这些年他一直想找到那个小孩的下落。”
“老四老五打听到,郑光明派了很多人,也查了很多年。”
秦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小孩……
失踪……
二十年前……
秦天忽然想起叶怀安说的话。
你父亲出了意外,你母亲也去了。
叶怀安安排人把秦天送走,可在半路,他的人死了,秦天也就失踪了,叶怀安也找了二十年……
秦天的手,微微握紧。
赵虎看着秦天,小心翼翼地问:“秦哥,你没事吧?”
秦天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赵德柱现在在哪?”
赵虎立即回应道:“他今天被厂里开除后,就一直在家,我让老二盯着呢。”
秦天点点头,站起身:“这件事,保密,谁也不许说。”
赵虎用力点头:“秦哥放心,我们兄弟嘴严得很。”
秦天看着他,又道:“把你的人撤回来,什么也不要管了,接下来就好好过个年,其他事等过了年再说。”
赵虎愣住了:“秦哥?不查了吗?”
秦天摇摇头:“不用查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处理,就算是继续追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只是有句话秦天没有说出口,如果继续追查下去,那必然会惊动京都的那个大人物。
赵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秦哥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再找你的。”
赵虎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秦天站在院子里,看着沉沉的夜空,久久没有动。
郑光明。
京都的大人物。
失踪的小孩。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线,在秦天脑海里交织着。
秦天隐约感觉到,那张网,正在向他收紧。
但秦天并不怕。
秦天转身,进了屋。
沈熙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的手还搭在秦天睡过的位置,像是还在等他。
秦天看着她,心里的冷意渐渐消融。
秦天轻轻躺下,把她揽进怀里。
沈熙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钻了钻,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秦天吻了吻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十二点十分。
秦天睁开眼,轻轻抽出手臂。
沈熙睡得很沉,没有醒。
秦天披上衣服,下了炕,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灰毛抬起头,看着他。
秦天走过去,拍了拍它的头:“警惕点,看好家。”
灰毛低低呜咽一声,趴了回去。
秦天悄悄地离开了家,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小时后,秦天出现在城东的一片居民区。
赵德柱的家,就在这片区域里。
秦天没有直接靠近,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车,进了空间。
易容。
很快,秦天从空间里出来,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眼神浑浊,穿着灰扑扑的旧棉袄。
朝赵德柱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