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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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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现场严峻,病患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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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智临危受命,接管了这混乱绝望的临时医署,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波澜,却也瞬间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质疑、观望、期待、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种种目光交织在他身上。但他无暇他顾,疫魔不会给人喘息之机,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流逝。 他首先做的,是强行压下王太医惯用的、显然已走入歧途的温热方剂,特别是参附之类。这引起了少数几个固守“伤寒”思路的老医者的抵触,但李柏等本地郎中,以及更多目睹了刘智急救手段和听闻其条理清晰指令的医徒、杂役,迅速站到了他这边。在生死存亡的恐怖压力下,一个看似更有希望的新方向,其吸引力是压倒性的。王太医本人已然心力交瘁,默许了刘智的主导地位,只是要求随时知晓任何用药变动。 紧接着,是一场争分夺秒的、近乎粗暴的“大扫除”和“大分流”。在刘智的指挥和刘济仁、晓月、李柏等人的协助下,所有能动的人都被动员起来。 “把能走动的、症状轻的,全部移到东边那片空棚子!相互间隔至少三步!” “吐血的、昏迷的、紫斑大片的,集中到最里面那两间土房!门口挂上红布条!除了送药和施针的,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只是发热、头痛,没有出血和斑块的,分到西边!挂黄布条!” “死了的……立刻抬走!按刘大夫说的,远处深埋,厚撒石灰!抬尸的人,回来必须用药水从头到脚冲洗,衣物要么烧掉,要么用大锅沸水煮足一个时辰!” “所有水源重新检查!脏水坑立刻填埋!厕所远离居住区和取水点!挖深坑,用石灰覆盖!” “烧开水!所有人,包括病患,只要还能喝,必须喝烧开晾温的水!不许再喝生水!” “艾草、苍术、雄黄……所有能找到的辟秽药材,分成小份,在病患区和医者居住区日夜熏烧!” 一条条命令,从刘智口中清晰吐出,被迅速传达执行。混乱开始被强行梳理出秩序。哭喊声、**声依旧,但不再是无序的喧嚣。划分区域后,不同病情的患者被分开安置,避免了重症对轻症、轻症对未感染者的交叉传染,也便于集中有限的人力物力进行针对性救治。焚烧艾草等物的烟雾弥漫开来,虽然呛人,却多少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秽恶之气。开水的供应,至少保证了饮水的基本清洁。 与此同时,刘济仁和李柏带领人手,火速清点药材。情况不容乐观。府城调拨和王太医带来的药材,多以治疗伤寒、温补类药物为主,清热解毒凉血的药材本就储备不足,连日消耗更是所剩无几。幸亏刘济仁带来了仁心堂几乎全部的库存,尤其是一些相对冷僻但此刻可能至关重要的药材,如大青叶、板蓝根、青黛、玄参等,数量虽也有限,但足以支撑初始阶段的尝试。刘智随身携带的那一小瓶“辟秽散”,更是被他视为应对阴秽之气的关键佐药,慎之又慎。 药材清点完毕,刘智已伏在那张破桌上,就着昏黄的油灯,挥毫泼墨。他以“清瘟败毒饮”和“犀角地黄汤”为底方,根据方才快速巡视观察到的病患普遍舌象(紫黯、有瘀斑、苔黄燥或焦黑)、脉象(滑数、细数、促)、症状(高热、出血、斑块)以及空气中那特殊的阴秽之气,大胆加减化裁。 他加重了犀角(以水牛角浓缩粉加倍替代,因真犀角稀少)、生地、丹皮、赤芍等凉血散瘀之品的分量;保留了石膏、知母清气分热;加入玄参、黄连、黄芩、栀子、连翘、金银花增强清热解毒之力;考虑到阴秽之气伤正的特点,他没有完全摒弃扶正,而是巧妙加入了一味黄芪,佐以少量生甘草调和诸药,并佐以微量的、具有辟秽解毒安神功效的朱砂(严格控制在安全剂量内)。最后,在每一剂成药的药引中,加入极少量研磨成粉的“辟秽散”。 “此方,我暂命名为"清瘟化秽汤"。”刘智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刘济仁和李柏,“主清热凉血,解毒化瘀,兼以辟秽扶正。岳父,李大夫,你们看看,有无不妥?药材是否够用?” 刘济仁接过药方,快速浏览,眼中精光连闪。他浸淫医道一生,虽不似女婿这般思路开阔、用药奇诡,但功底扎实,一眼便看出此方配伍精妙,既有古方根基,又针对当前特殊疫毒(他尚不知阴秽之气)做了大胆调整,尤其是加入黄芪和微量朱砂,以及那神秘的“辟秽散”,堪称点睛之笔,既不过于寒凉伤胃,又兼顾了“扶正祛邪”和“辟秽安神”,正应对了此疫耗伤正气、扰人心神的特点。 “方子……极好!”刘济仁声音有些激动,但随即皱眉,“只是犀角、生地、丹皮、玄参这几味主药,我们的存量恐怕只够支撑……五十人份。而且,需大量煎煮,人手、锅具皆不足。” 李柏也点头:“刘大夫此方,确比之前所用方剂更对症状。只是,病患数量……远不止五十。”他脸上露出苦涩,“据我粗略估算,仅这临时医署收容的,以及外面窝棚里尚能喘气的,就不下三百人!每日还有新抬进来的……药材,远远不够。” 三百人!而且还在增加!刘智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情况严峻,但听到具体数字,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药材短缺,是横亘在面前的第一道,也是最现实的难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和哭喊声,其间夹杂着兵丁的呵斥和鞭响。 “又送来一批!从南边几个村子集中来的!快,抬进来!” “没地方了!里面都满了!” “那也得抬!难道让他们死在外面?!” “大夫!刘大夫!救命啊!我爹不行了!” 刘智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只见晨光微曦中,数十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或被搀扶,或被用门板、藤床抬着,正被兵丁驱赶着,朝这边涌来。他们大多神情麻木,眼中只剩下绝望,少数人还在微弱地**、求救。其中几个被抬着的,已然昏迷,脸上、手上紫黑斑块密布,正是重症无疑。 病患如潮,源源不绝。而他们手中的药,杯水车薪。 “拦住!别让他们进来!”一个医徒惊恐地喊道,“里面已经分好了,再进来就全乱了!也会把我们都传染的!” “是啊,刘大夫,不能再收了啊!”有人附和,声音发颤。 看着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听着那微弱的求救声,刘智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沉重。他知道医徒说得有道理,此刻的秩序刚刚建立,脆弱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发更严重的交叉感染和恐慌。但医者仁心,岂能眼睁睁看着病患被拒之门外等死? “开侧门!将新来的,先在侧面空地支起简易窝棚隔离!李大夫,你带两个人,立刻去做初步筛检!发热但无出血斑块者,分到新设的轻症观察区!有出血、紫斑但神志尚清者,分到重症预备区!已昏迷、出血严重者……”刘智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直接送入危重区!晓月,你带人立刻熬制大锅的"甘草绿豆汤",先给所有新来的人,无论轻重,每人灌一碗下去!可暂缓热毒,争取时间!” 甘草绿豆汤,是最简单廉价的清热解毒方剂,虽然对此疫杯水车薪,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基础的保护和心理安慰,也能为后续用药争取时间。 “可是药材……”李柏急道。 “先顾眼前!”刘智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凝如铁,“药材不够,就去向府城急报!去邻近州县征集!去药商那里高价采买!我开一份急需药材清单,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送出!同时,在现有药材耗尽前,我们必须找到替代方案,或者……缩减用量,优先保证重症!” 他转身,看向刘济仁:“岳父,烦请您立刻带人,按方配药,先煎五十人份,不,三十人份!优先给危重区和重症区症状最急、最重的病患用!注意观察服药后反应,随时报我!” “好!”刘济仁毫不迟疑,转身就去安排。 刘智又看向王太医:“王太医,请您立刻以医署名义,起草急报,陈明疫情严峻、新方思路及药材短缺,恳请府城及上官,不惜一切代价,火速调拨清单所列药材!同时,征集本地及周边所有郎中、药工、识药之人,协助处理药材、看护病患!凡出力者,记录在案,事后必有酬谢!” 王太医此刻也知事态紧急,容不得个人面子,连忙点头,挣扎着去写文书。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发出,慌乱的人群再次被调动起来。尽管依旧面临着病患不断涌入、药材极度短缺、人手严重不足、环境恶劣不堪的绝境,但至少,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混乱。每个人都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救人,搏一线生机——拼尽全力。 刘智站在医署门口,看着眼前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哀鸿遍野,病患如潮,空气污浊,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在头顶。药材短缺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心头。而他,修为几近于无,仅凭一手医术和一份仁心,要如何在这绝望的潮水中,为这数百、甚至可能上千条生命,搏出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药味、血腥、腐败和阴秽之气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但下一刻,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再无丝毫动摇。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以医者之心,为剑;以岐黄之术,为盾。在这瘟疫肆虐的战场上,与死神,争夺每一分,每一秒。 “晓月,取我针囊。李大夫,带我去危重区,从最重的病患看起。”刘智迈开脚步,走向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最深的区域,背影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孤独,却又顶天立地。 病患如潮涌不休,药材见底使人愁。分区隔离定秩序,辟秽消毒分急缓。新方初成化秽汤,奈何杯水车薪难。重症**声声促,新患哀嚎又临门。仁心岂忍闭户拒?暂分缓急施粥汤。急报飞驰求药援,巧妇难为无米炊。疫魔狰狞笑人窘,死神挥镰步步催。刘智临危心不乱,银针在手探玄微。但尽人力听天命,誓从地狱夺魂归。现场严峻如炼狱,唯有一念不可摧——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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