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
这个数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惊不已。
要知道,段氏手里不过两万人,这还是他们祖辈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底,一代代传下来的。
高氏居然有五万?
比段氏和董氏加起来还多?
段素顺压下心中的震撼,在心里默默加了一遍。
段氏两万,董氏一万,三十七部盟七万,高氏五万。
加起来,十五万。
其中还有三千象兵,那是大理的王牌。
仔细想想,这数量不能说跟大宋掰手腕吧,但十万宋军的压迫感,似乎没有那么强了。
十五万对十万,还有地利优势,还有象兵,还有坚城,怎么也能打一打吧?
接下来,就是谁来统领这十五万人的问题了。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闪烁,各怀鬼胎。
要说不对这十五万人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别的不说,单就是在这十五万人的后勤上动一点点手脚,那对他们来说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万人一天吃多少粮食?
按照每人每天两斤算,那就是两万斤,十斛。
十五万人一天就是三十万斤,一千五百斛。
一个月就是四万五千斛。
要是再算上草料、肉干、药材、军饷……那更是数都数不清。
谁能掌握这支大军,谁就能在里面捞得盆满钵满。
段素顺是这些人里最想得到军权的。
他羡慕中原皇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些中原皇帝,一声号令,百万大军云集,所到之处,万民臣服,开疆拓土,无人敢挡。
他做梦都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可现在呢?
段氏这两万人,他能指挥的不过几千,剩余的都在他的几个王叔手里。
那几个老不死的,仗着是长辈,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拿祖训说事。
十五万大军……做梦都不敢想。
所有人的心思各异,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天花板,有人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高智娄依旧不吭声,这事是他惹出来的,这些人断不会将军权交给他。
站出来也是自取其辱,只会招来更多的骂声。
而自己家的军队,也是多年积攒下来的,大半家资都花在了这上面。
五万人,每天人吃马嚼,消耗巨大,光是粮食一个月就要上万斛。
要是交给别人指挥,万一有个闪失,他高氏就完了,几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中形成。
要不……跑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大理毗邻大宋、吐蕃、越李、天竺以及蒲甘几国。
大宋是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但天竺或者是蒲甘,或许有机会。
天竺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到处都是金银财宝,但军队战斗力极差,据说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撑破天不过四五万人,跟自己人数差不多。
蒲甘也是,兵弱将寡,根本不足为虑。
与其把五万大军交给别人当炮灰,不如自己带着他们过去。
不说改朝换代,那也是称霸一方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起,瞬间盖过了保住大理、跟大宋周旋的想法。
他的眸子一转,抬起头,“骠信乃一国之主,段氏懂兵者也不少。不如就由骠信统领十五万大军,如何?”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什么?
高智娄要把军权交给段素顺?
这是那个一手遮天、把持朝政几十年的高氏能说出的话?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段素顺也傻眼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刚说什么?
军权给自己?
这是真的假的?
不会是做梦吧?
紧接着,高智娄站起身,走到殿中央,对着段素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是第二次行礼了,第一次是段素顺刚刚继位的时候。
“骠信,我高氏族兵,愿追随骠信,护我大理安危!”他的声音诚恳,表情真挚。
段素顺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来真的啊?
这怎么好意思?
到底是段素顺年轻,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
他那点小心思,在场的这些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
段素顺没有当即答应,而是看向董玉泉等人,征求意见。
董玉泉皱了皱眉,思索片刻。
军权给段素顺?
这小子年轻,没打过仗,没掌过兵,连自己家那两万人的军权都不在自己手里,就是个雏儿。
给他军权,他能指挥得动?
怕是连军令都发不明白。
但转念一想,给就给呗。
名义上是给他,实际上不还是咱们说了算?
到时候咱们这些人跟着大军一起出发,听不听军令,全凭心情。
他段素顺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把咱们怎么着?
还能砍了咱们不成?
而且,谁掌握军权,谁就要出粮草。
十五万人的粮草,那是天文数字,一天就要一千多斛,一个月就是四万多斛。
让段氏出这笔钱,正好消耗消耗他们的家底,省得他整天想着夺权。
董玉泉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老臣觉得可行。”
三十七部盟的族长们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
他们也想到了这一层,反正吃亏的不是他们。
“可行。”
“我也觉得可行。”
“骠信年轻有为,正该历练历练。”
“这是天意啊!”
段素顺听到这些话,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强压着激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些,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既然如此……”他清了清嗓子,“那孤就却之不恭了。十五万大军,朕亲自统领,誓死保卫大理!”
高智娄躬着身,谁也没看到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一点城府都没有。
等死吧。
“等一下!”
就在众人侧面从段氏手里掏粮草时,殿外走进两个身着甲胄的人影。
定睛一看,是王室的两位大王,分别是南国郡王段思锐,云南郡王段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