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就剩下段氏三人。
这会段素顺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那些老狐狸,分明是在给自己下套。
“王叔,我们真要纳土?”段素顺试探性地问道。
段思锐有些不满地看着他,问道:“你这骠信不想做了?”
“这……”段素顺挠了挠头,“这不是您刚说的么。我以为您真有这个打算。”
这话把段思锐给气坏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指着段素顺,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不那么说,这些老狐狸能善罢甘休?他们在捧杀你,捧杀懂不懂?!”
“刚才是谁提出来让你统兵的?”段思锐问道。
“是高智娄。”段素顺回答。
“这混账东西!”云南郡王段思维骂了一句,“二哥,这混蛋没安好心,要小心提防才是!”
“嗯。”段思锐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他停下脚步,对段思维说:“老三,你派人盯住高氏。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有没有跟外人接触,有没有调动兵马的迹象。”
“好的,二哥!”
“还有,派人去查查高氏的粮仓,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存粮。打仗是要吃粮的,他们要是粮草充足,肯定有猫腻。”
“明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对策。
段素顺这个骠信,压根插不上嘴。
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
半晌,两人停止了讨论。
段思锐转过身,看向段素顺,语重心长地说:“统军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段氏拿不得。谁拿谁倒霉,谁拿谁出粮。明日朝会上,你提议由高智娄来统帅。让他去当这个冤大头。”
段素顺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段思锐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跟你三叔也会参加朝会。你记住,不该开口的不要乱开口,一切都听我们的眼色行事。我们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让你点头你就点头,让你摇头你就摇头。记住了么?”
他一副教训小辈的口吻,对段素顺说道,像个严厉的私塾先生。
“知……知道了,二叔。”段素顺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人如其名,他素来顺从惯了,如今更没底气跟他们俩叫板。
……
与此同时,金沙江边。
气势如虹的宋军在赵德秀的率领下,一路破城杀敌。
十日的时间,连下五城,包括姚州的治所会川府城。
拿下会川后,想要去弄栋府,还要跨过金沙江。
金沙江江面没有大渡河宽,但水深流急,暗流涌动。
而此时,金沙江上横着一百余艘战船,一字排开,阻断了宋军渡江的去路。
那些战船有大有小,大的能载百人,小的也能载二三十人。
赵德秀站在岸边的一处山包上,眺望着江面上的敌船。
他眯着眼,数了数,大概有一百二十艘左右。
“来人,命敢死营强行渡江!顺利拿下对岸者,免罪!”
敢死营,就是那些被俘虏的蛮夷。
这些人本来就是炮灰,死不足惜。
死了就当清垃圾,活了就当捡便宜。
很快,那些被俘虏的蛮夷被驱赶着来到了岸边。
八个人一架竹筏,每人发了一把刀。
“都给我听好了!”一个宋军都头站在岸边,大声喊道,“划到对岸,活着回来的,免罪!听明白了没有?”
那些蛮夷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听没听懂。有人点了点头,有人一脸呆滞。
“下水!”都头一声令下。
为了活命,这些蛮夷也拼了。
他们用刀身做桨,拼命地划着水,朝着江上的战船划去。
面对这些简易竹筏的进攻,大理统领战船的将领轻蔑一笑,“就这?传令下去,给我撞!让这些宋军知道知道,什么叫水战!”
十余艘战船从阵列中驶出,朝着那些竹筏冲了过去。
战船在江面上横冲直撞,那些竹筏根本躲不开,人掉进水里,挣扎几下就被激流冲走。
侥幸躲过撞击的竹筏,也躲不过船舷两侧的拍杆。
一时间,一百多架竹筏损失了大半。
江面上到处是散落的竹竿,到处是挣扎的人头。
即使那些蛮夷水性好,可面对激流汹涌的金沙江,也就扑腾两下,就被江水吞没,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第一波纯粹是试探,赵德秀并没有让岸边的重弩掩护。
他要看看,大理水军的虚实,看看这些俘虏有没有战斗力。
结果很明显——没有。
有些蛮夷见势不妙,调头就往回划,好不容易跑上岸,刚爬上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督战队给砍了。
“临阵脱逃者,斩!”督战队的都头举着血淋淋的刀,大声喊道。
又一批俘虏被押了上来。
这一次,有上千人。
赵德秀微微示意,几个亲兵抬着几筐东西,走到俘虏面前,倒在地上。
众人一看,是锤子和凿子。
赵德秀指着江面上的船,大声说道:“去,凿开船底!顺利完成任务者,免罪!赏十贯!”
话音落下,大部分俘虏一拥而上,哄抢那些有限的工具。
只有一小撮俘虏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们几个,站那干嘛?”一名都头指着他们问道。
那几个俘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犹豫。
最后一个人战战兢兢地开口,“大……大人!小的,小的不会水……”
都头一听转头看向赵德秀。
赵德秀微微一笑,说道:“不会水?那就现学咯!”
都头抱拳表示明白,转身下令道:“所有人下水!没有工具的用牙咬,用手抠,完不成任务就去死!”
江面上,大理水军的战船还在耀武扬威地游弋。
他们看着岸边的宋军,看着那些被驱赶的俘虏,哈哈大笑。
“来啊!来啊!让你们看看爷爷的厉害!”一个水军士卒站在船头,挥舞着长矛,大声叫嚣。
“宋人不过如此!只会拿蛮子送死!”另一个士卒附和道,笑得前仰后合。
“有种自己下来打啊!别躲在岸上当缩头乌龟!”
他们的笑声在江面上回荡,嚣张至极,传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