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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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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萧家风骨,宁折不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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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的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砖上。 鲜血顺着他那张满是刀条般沟壑的老脸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昏黄的烛光下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花。 偌大的中军主帐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只有这位老将那粗重、嘶哑的喘息声,像个漏了风、快要散架的破铁风箱,在冷硬的空气里来回凄厉地拉扯。 萧尘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沙盘后面,一袭白衣外罩着的玄色大氅垂落在地,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因为这惨烈的“血谏”而泛起半点褶皱。 他的脸上只有平静。 “少帅……” 东大营统领李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干瘪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了一滚,嘴唇翕动着,顶着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威压往前迈出半步。 他想替这位老将求个情——哪怕只是让少帅别再这么冷冰冰地站着,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赵老将军先起来说话”。 “退下。” 萧尘眼皮都没抬,冷冷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极轻。但这两个字落地的那一瞬,帐内本就凝滞的空气仿佛又凉了三分。 李虎浑身猛地一僵。 他迈出去的右脚悬在半空中,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硬生生地将那只脚收了回去,退回原位,深深地低下了头。 帐内,再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萧尘沉默了片刻。 袖袍下那双攥了许久的拳头,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指节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不是释然。 是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取代了拳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 他迈开步子,绕过沙盘。 军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一步一步走到赵铁山面前。 黑色的靴尖,停在了赵铁山那颗磕破了的头颅前方不到半尺的地方。 萧尘没有弯腰去扶。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冷冷地俯瞰着这个将一辈子都卖给了萧家的老兵。 “赵铁山。”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极冷,冷得像一把刚从雪水里捞出来的刀。 “抬起头。看着我。” 赵铁山浑身一颤。那一颤极重,重到他身上那副玄铁甲都跟着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来头。 那张紫膛色的老脸,此刻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和极度的绝望,几乎完全扭曲了。 额头正中的裂口还在往外冒着血珠,血水和着地上的泥灰糊了他半张脸。 他仰着头,近乎哀求地看向萧尘。 那种眼神,不是一个部下看主帅。 是一个老人在看自己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孩子。 “你以为,你很忠诚?” 萧尘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铁山愣住了。 那两个字像两根冰凉的铁钉,毫无预兆地、狠狠地钉进了他的内心。 ——忠诚? 他赵铁山这辈子卖给了萧家四十年。四十年的血,四十年的伤,四十年的黄沙与白骨。这两个字,是他这具残躯上唯一还没碎的东西。 现在,少帅却在质疑它。 “你以为,你拼死拦着我,用这副残躯保住我这条命,就是对得起我父王?就是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 萧尘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之间,都留着半息的间隔。那些字不像是说出来的,倒像是用一根铁签子,从冰里一个一个剜出来的。 赵铁山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反驳,想嘶吼。可少帅那双眼睛——那双平静到近乎残忍的、万丈深渊般的眼睛——像两柄无形的钉子,死死地压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好半晌,他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串犹如泣血般的嘶哑声音:“少帅……萧家……就剩您一根独苗了啊!您要是再出了事,萧家的血脉就断了啊——!” 这句话从他胸腔最深处连着血肉掏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碎骨的声响。 他说完,下意识地又要往下磕头—— 但他的额头还没碰到地面。 “够了。” 萧尘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赵铁山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那颗即将触地的脑袋悬停在半空中。 帐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死死摁住了。 “血脉——” 萧尘低低地念出这两个字。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讥讽。 是苦。 一闪而逝的苦。 苦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就已经被他本能地、习惯性地用更深处的冰冷盖住了。 “萧家从来不是靠血脉传下来的!” 萧尘猛地转过身,一步跨回沙盘前。 他的右臂如长枪般挥起,指尖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直地、狠狠地戳在雁门关的位置上! “咚!” 指腹撞击黑铁疙瘩,闷响如擂鼓,连沙盘上几面代表大夏的红旗都被这股狂暴的劲力震得东倒西歪。 “萧家靠的,是这身宁折不弯的骨头!靠的是这杆立在北境风雪里,一百年都没倒过的镇北旗!” 他的声音在“一百年”三个字上猛地拔高——不是失控的嘶吼,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将千钧之力压在一个点上后轰然迸发的爆破。 那三个字砸出去的瞬间,帐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的不是烛火——烛火只是剧烈地晃了一晃。 碎的是帐内二十多个将领脑子里某根绷了很久的弦。 那根弦叫“独苗不能冒险”。 叫“保住血脉比什么都重要”。 叫“缩在城里总比死在外面强”。 这一刻,被萧尘那三个字连同那一拳的闷响,震得稀碎。 “你让我这个镇北军的主帅——”萧尘猛地回首,双目如电,“——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城墙后面?!” “你让我眼睁睁看着我镇北军将士在平原上与敌人绞杀,看着大夏的百姓被蛮子当成肉盾,而我这个所谓的"独苗",就为了保住一条命,在后方苟延残喘吗?!” 帐内鸦雀无声。 “你们想过没有——真到了那一天——” 萧尘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降到了一个让人心口发紧的位置。 不再是方才那种拔高的怒吼,也不再是一贯的冰冷压制。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声音。 “如果我萧尘——就这么——缩在城墙后面——活着——” 他每吐出一个词,中间都隔着一息。那些间隔里装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帐内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像是被无形的铁水一点一点灌满。 “我萧尘——活着——比死了还让人恶心。” 萧尘的声音降到了最低点。低到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从肋骨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我父王在地下,会亲手掐死我这个——” 他停了。 就停了那么一息。 那一息的沉默里,帐内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然后,最后两个字,是从他的齿缝里带着血腥味滚出来的—— “——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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