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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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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赵老四回到北境,徐龙象震惊!柳红烟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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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又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再遇到追兵。 离阳的骑兵只在江边活动。 过了江,就是北境的地界。 北境的巡骑偶尔会经过。 他远远地看见过几次,那些熟悉的身影跨坐在马上,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旗号上是北境的徽记。 他没有上前。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现在这个样子,衣衫褴褛,满身泥泞,脚上没有鞋,脸上还有伤,左肩肿得老高,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 任何一个正常的北境巡骑都会把他当成逃犯,先抓起来再说。 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解释上。 他必须尽快见到世子殿下。 第三天黄昏的时候,他站在一座山丘上,看见了镇北王府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脚下的巨大建筑群,灰墙黑瓦,方正厚重,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夕阳在它身后沉落,将它的轮廓染成一片暗金色的剪影。 王府前面是大片的军营,营帐密密麻麻地铺开,像秋天收割后的麦田。 炊烟从营帐间升起来,一缕一缕的,被晚风拉成斜斜的线。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酸涩压下去。 然后他迈步,朝山下走去。 镇北王府的大门在暮色中缓缓打开。 门口的守卫看见他的时候,先是愣住,然后拔出刀,厉声喝问:“站住!什么人!” 他没有停下。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守卫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我要见世子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铁锤落在铁砧上,一下,一下,一下。 “我是北境探子,代号“铁”。我有重要军情,必须面呈世子殿下。” 守卫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泞、光着脚站在暮色中的中年男人,看着他那双被炉火熏了半辈子的、布满血丝的、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一个守卫转身跑进府里。 另一个守卫还举着刀,可那刀已经不像在指着敌人了。 赵老四站在那里,等着。 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干冷的、熟悉的气息。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北境特有的、雪原上才有的、清冽的、凛冽的、像刀片一样的冷。 他在离阳住了八年,还是没有习惯离阳的雪。 可北境的风,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守卫跑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 赵老四认得他,司空玄,世子殿下身边的第一幕僚。 司空玄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在赵老四身上扫过,从他褴褛的衣衫,到他满身的泥泞,到他光着的、满是伤口的脚,到他腰间那把从离阳带回来的、已经卷了刃的短刀。 “你是铁?”司空玄问,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赵老四说。 “离阳那边,出了什么事?” 赵老四看着他,看着这张苍老的、却异常平静的脸。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要见世子殿下。”他说。 司空玄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 “跟我来。” 他们穿过前院,穿过长廊,穿过一道又一道门。 赵老四每走一步,膝盖就疼一下,肋下的伤口就撕扯一下,左肩就沉重一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像隔着一层水雾。 他咬着舌尖,那腥甜的味道让他清醒了几分。 终于,司空玄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一块匾额——“镇岳堂”。 司空玄推开门。 殿内很亮,四角的铜灯台上燃着粗如儿臂的蜡烛。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玄黑色的蟒袍,腰束玉带。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眉骨突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冷硬、锋利、沉默。 徐龙象。 镇北王世子,北境三十万铁骑的主人。 赵老四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世子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 “柳红烟……叛变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蜡烛在灯台上“噼啪”地响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徐龙象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僵。 那盏青瓷茶盏在他指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瓷壁上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张冷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绝对不可能。” 赵老四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 “离阳皇朝境内,我北境暗桩,已全部被离阳禁军拔除。” “只剩下属下活着出来。” “属下从离阳皇城一路北逃,沿途遭遇截杀。” “设伏之人,熟知属下所有可能的逃亡路线,知晓属下每一处藏身之所,甚至连那条绝密通道都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能同时掌握这些情报的北境之人,只有她。” “柳红烟。” 徐龙象依旧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手握着那只已经裂了纹的茶盏。 赵老四继续说着。 “第一道伏击,在江边。” “离阳禁军封锁了所有渡口,只在最险的那段江面留了一道口子。” “属下从那里下水,游了半个时辰才过江。” “上岸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三个二品武者,带队的就是她。柳红烟。” “属下不敌,被刺中肋下。” “这一刀,是她亲手刺的。”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肋下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襟。 那动作很慢,像抬一根生了锈的铁棍。 烛光照在他手上,那手在抖,抖得厉害,指尖全是干涸的血痕和泥土。 “第二道伏击,在黑松林。” “她们算准了属下的脚程,提前半日在那里设伏。” “这一次,属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后背中了两刀。” 他转过身,让烛光照在他背上。 那背上的衣裳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两道刀痕从左肩斜拉到右肋。 翻卷的皮肉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可边缘还在渗着淡黄色的液体,那是伤口化脓的迹象。 “第三道伏击,在北望坡。” 赵老四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说梦话。 “那已经是北境地界。” “属下的干粮吃完了,水也喝完了,真气耗尽,伤口化脓,连路都走不稳。” “可她还在追。” “她带着一队轻骑,从后面追上来。” “属下滚下山坡,摔进一条沟里,用枯枝烂叶把自己埋起来,才躲过那一劫。” 他的声音停了。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赵老四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呼吸很重,像一口破旧的风箱被人反复拉扯。 他抬起头。 烛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已经瘦得脱了形。 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进去,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下巴上全是泥,胡子拉碴地乱成一团。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布满血丝的、被炉火熏了半辈子的、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他望着徐龙象,望着这个他效忠了半辈子的人。 “殿下,柳红烟,已彻底投向离阳。” 徐龙象手里的茶盏,碎了。 那裂纹从杯沿一直蔓延到底部,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茶水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深色的桌案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没有低头看。 只是坐在那里,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那些碎瓷片从他掌心滑落,落在桌案上,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像冰凌断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柳红烟。叛变了。 这六个字在他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响。 他想起她第一次出现在镇北王府的那天。 那时候她还小,扎着两个丫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站在门廊下,仰着头看那块“镇岳堂”的匾额。 他问她想不想留在王府做事,她说想。 他问她能做什么,她说她能学。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亮得像北境冬夜里的星。 后来她真的学会了。 学会了看账本,学会了分析情报,学会了在刀尖上跳舞。 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变成了他最信任的幕僚之一。 她替他走过最险的路,替他办过最难的事,替他在离阳皇城扎下了一根又一根钉子。 她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从来没有。 可此刻,赵老四跪在他面前,说,柳红烟叛变了。 徐龙象闭上眼。 “殿下。” 赵老四的声音再次响起。 “属下在离阳八年,从未与柳红烟有过直接联络。” “属下的身份,只有她一人知晓。” “属下所有的联络方式、藏身地点、逃亡路线,都是她一手安排。” “能同时掌握这些情报的北境之人,只有她。” “属下亲眼见她与离阳禁军同行,亲耳听她下令截杀属下。” “她手中那柄短刃,是北境军中制式,刃口三寸处有一道缺口,那是属下当年替她打磨时留下的。” “那一刀刺入属下肋下,力道、角度、深浅,都是存了杀心的。” “殿下,属下不是来告状的。” 赵老四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 “属下是来报信的。” “离阳皇朝境内的暗桩,已全部被拔除。” “我北境与离阳的盟约,已成一纸空文。” “属下这条命,是殿下给的。” “如今还剩下半条,也交给殿下。” “殿下信也罢,不信也罢,属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拿命换来的。” 他说完,额头触地。 那地毯很厚,很软,可他的额头贴在上面,却像贴在一块冰上,冷得他浑身发颤。 他没有再说话。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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