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鸡蛋,炸的也不吃,商裕你下的面好难吃啊,为什么不叫外卖啊?”
就算外卖也不好吃,但一定比他做的好吃啊。
早上九点,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商姎挑着碗里的葱花,把那糊了的炸蛋拨到了一旁,那模样,要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不吃我吃!什么毛病谁惯的你?大早上外卖员不睡觉吗,点什么外卖!”
商姎被他这逻辑新奇到,为他鼓了下掌,“哇塞你好善良,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是吧,哎,谁让我真善帅呢,我们这样的大帅哥就是心疼劳动人民。”
“是个鬼,你觉得哪个赚钱的劳动人民,九点多了还在家里睡觉?人早起来接单赚钱了,你要真心疼他们,就多点两份外卖让他们赚到送餐费好吗——真善帅。”
“…..”
商裕抿着嘴沉默了,他之前怎么没这么想过….
商姎:当然是你没穷过!笨蛋!
他没好气地看了对面人一眼,不服气地把鸡蛋给挑走,“你这么挑食没被老爹收拾?”
这话说的有点酸,但他眼神没看商姎,而是下瞥,仿佛不愿承认什么,装作随意地狂炫了口面,然后被烫得一颤,忙抽出张纸来。
商姎放下筷子,抱着手靠在椅子上,“没啊,他跟你一样的。”
商裕龇牙咧嘴地抬头,“什么?”
商姎笑道:“说了我不爱听的就会被我骂。”
“….”
“我要是你这脾气,早就被老爹揍死了。”商裕挑着面哼哼两声,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难过,“家里的孩子,他就揍我揍的最多,真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酸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冰冰的,口感很丝滑,像冰淇淋,是昨晚上商裕偷偷点夜宵被发现,商姎让他加上的。
看着对面男人落寞的神情,商姎叹了口气,商裕莫名地抬眼看向她,就听她道:“现在是我了。”
要说挨打,商姎在这一块儿还真不一定输给商裕,书房抽屉里的衣架都已经换了好几个了。
商裕没明白过来,还想问什么。
咚咚——
咚咚——
门适时被敲响。
他浑身一激灵,几乎是一瞬就朝门那边望了过去,就和那等到主人下班回家的小狗一样,疯狂摇尾巴。
等反应过来有些尴尬时,眼里那些欣喜早就散落一地了。
商姎全当没看见,扬了扬下巴,“坐着干什么,去开门啊。”
商裕故作生气,摆出副大架子来,“你使唤谁呢?”
商姎诚恳回答:“你。”
“。”
站在门前,商裕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要开门迎亲,门外边的人都有些不耐烦了,敲门的声音和频率明显增大。
商姎实在是看不下去,“你到底要做多久的心理准备,门外不是年兽,也不是夕兽,更不是你前女友登门泼你一盆水!”
“胡说什么!”商裕听到敏感词一下炸了毛,“我才没有前女友,你别往我这个敬业爱粉的优秀idOl身上泼脏水!”
“开门———!!”
“开就开,你以为我怕啊!”
商姎翻了个白眼,谁管你怕不怕?
在外面等了五分钟之久的商家三人,总算迎来了开门大吉,商垣蔺站在最前面,第一幕就给商裕暴击了。
见老爸脸上的严肃和不满,商裕慌慌张张移开视线,身子侧了些,让他们进来。
“怎么不声不响回来,也没人去接。”
商砚看向自己这个几年没见过多少面的弟弟,语气冷淡平和。
商裕搓了搓鼻子,“我多大人了,自己能回来。”
“是啊,那么大个人了,出门导航都能走错,半路没让人给拉去卖了真是奇迹。”
餐桌那边传来少女轻嗤的拆台声,商裕狠狠剜了她一眼,“我、我那是看错了!”
商弈带了很多东西,保温饭桶、小蛋糕、还有商姎每早都要喝的酸奶,“赵姨怕你不吃外边的饭,特意做的。”
他乖巧地把那碗毫无欲望的面推开,又去厨房洗了双筷子,坐在商姎旁边,“我陪你一起吃。”
昨晚他没和商姎吃成晚饭,所以今早他特意在房间里待到很晚,错过早饭时间,就等着过来和她一起吃。
“好,果然还是赵姨的手艺好。”商姎被浇灭的早饭欲望又提了起来,她咬了口糕点,又和商弈说悄悄话,“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商弈面不改色回答,“不怎么样。”
没家里宽敞,没家里舒服。
商姎手搭在他肩膀上,又看了两眼这大平层,“我觉得还行啊,你看这里下去就是银泰,比家那边的地理位置好多了,我还想着咱俩寒假都住这边方便出去玩呢。”
听到商姎是要带自己一起住,商弈手一顿,话又说了回来,“还行,我都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完年我们就住过来。”
“好。”
两个人愉快地决定好了住处,丝毫没考虑过房子的主人会不会同意。而房子现在的主人———正惴惴不安地被狮群首领巡视领地。
商垣蔺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左右看了一圈,目光从餐桌上吃饭的俩小孩身上掠过,最后在沙发上落座。那张脸看不出是喜是怒,反倒更加让人忐忑。
商裕杵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一声冷哼响起,商裕霎时间心里发紧。
“不知道给倒杯水来?出去几年教养也没了吗?”
商裕愣了一下,忙点头,“啊?哦哦,好,马上。”
两杯温水放在了茶几上,商裕依旧站着,没敢坐下去,商砚见他谨小慎微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坐下吧。”
商裕下意识看了眼商垣蔺脸色,对方没丝毫动容,他垂下眼,摆手拒绝,“不用,我站着就行。”
“他坐什么坐。”商垣蔺朝杯口吹了吹,抿了口温水,“在外头混的好,谁都捧着他,就把规矩忘的干干净净了。”
气氛变得微妙,商裕依旧低着头,不敢反驳,也不愿意应下。
他脾气倔,纵使知道先前自己做错了事儿,可听着这夹枪带棒的话,到底是有些不服气的。
商砚抬眸,“爸,少说两句。”
“我说他什么了,我难道说错了吗,开门到现在他喊过我一声,喊过你一声吗!”
杯底重重地磕在茶几上,脆生生一响,像是重音前一节的休止符,让空气死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