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根弦快崩的那一刻,商姎开口了。
“你想听三哥叫你爸你直说啊,在那装什么老虎发威。”
她咬着吸管,和商弈一前一后地看着这边儿,跟坐vip位置的观众似的,完全不受这气氛影响。
所以她这大实话一出,那凝固的气氛也被打破,商垣蔺没好气地瞪向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小女儿,“吃你的早饭去,别插大人的嘴。”
“我想说就说,又碍着你了装逼了?”商姎没心没肺地切了一声,“老头你能不能不要一被戳穿就凶人,很拙劣知道吗。”
“….”商垣蔺哑火,下意识就想去摸衣架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尊重长辈的熊孩子,结果发现这不是商家庄园,没工具给他教育孩子。
他压着火斥道:“回去再收拾你,不说一声就跑出去,我看你是真没把你老爸放在眼里。”
“是的,当然没把你放在眼里。”商姎一本正经地点头,在老头快要发飙的前一秒又赶紧补充,“我一般都把你放心上。”
姎氏语言艺术,没有哪个长辈会拒绝突如其来的一句土味情话。
学到了吗,各位?
“….”
“咳…”
商垣蔺面色一红,尴尬地清了下嗓,又瞪了眼她,“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好了快吃早饭,不然对胃不好。”
听完整个小剧场的商裕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有些讶异地用余光瞥了眼自家老妹。
刚刚他都觉得商姎绝对逃不过一顿打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反转!难道之前自己老挨打就是因为没说好听的话?
站在旁边的商砚给他递了个眼神,他没接收到,因为他还在震惊之中。
商砚抿了下唇,伸手拍了拍他的衣袖,这才把人唤回神来,瞧着对方清澈愚蠢的眼神,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还不快叫。”
商裕哦哦两声,忙不迭开口,不轻不重喊了声,“爸。”
没人应。
安静的每一秒都在把他的心放在蚁穴里被慢慢分噬。
商垣蔺那老小子又摆上谱了。
商姎叹了口气。
这家里没她这个强力型粘合剂可怎么办啊…
她咽下嘴里的糕点,大逆不道开口:“你不应我应了啊,到时候咱爷俩一个辈分,我也寻个长辈的身份当当,看看当长辈的是不是都爱摆谱。”
商裕:∑(゚Д゚)这么敢说不要命啦?
“你这孩子又在说什么胡话!”
商垣蔺太阳穴猛地一跳,眼睛都瞪圆了,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心里一团烦乱,注意力都被商姎那熊孩子吸引走。
再看向商裕那傻儿子时,居然没那么生气了,终于是舍得嗯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也让商裕高兴起来,尾巴都快甩地飞起来了。
商砚往商姎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噙了抹淡淡的笑,拉着商裕坐在了沙发上,“等姎姎吃完,我们就回家。”
还是妹妹厉害。
某个也在吃饭的商弈:ᗜ֊ᗜ
宁宛匀从娘家回来住了小半月,又提前去了商家老宅,说是早点去照顾老爷子,尽尽儿媳的孝心。
商裕乐的自在,正好他不喜欢这个后母,光是眼瞧着就烦,现在看不到人,完全是幸福降临手心了。
赵姨见他们一行人整整齐齐回来,高兴得说要做一大桌子菜,急忙让人出去采购商裕爱吃的菜了。
而商姎又又又被关进了“小黑屋”,也就是书房。昨天两张试卷没写,商垣蔺让她补上。
“…..”商姎拿着笔盯着卷子沉默,她错了,她应该现在就搬去大平层,而不是年后。
见她注意力不集中,商垣蔺拍了拍桌子提醒她,“快写,这道题我不是讲过吗?又忘记了?”
“讲过又不是讲会,我可以不选化学的,为什么非要学啊?”
商姎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没搞明白的问题。
她才高一上,下学期分科只要选文科就不用学化学了,为什么非得抓着它不放。
商垣蔺沉默了一会儿,难得严肃,他看向商姎,心中不是滋味,最后才摸了把她头缓声道来,“爸爸只是不希望你养成做不到就放弃的习惯。”
“姎姎知道吗,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不要放弃,不要抗拒,只要用心,用心就能到达。”
这番话说得很有哲理,商姎也若有所思地点头了,商垣蔺十分欣慰小女儿的懂事,又揉了揉她脑袋。
然后就听见那熊孩子来了句:“人的潜力确实是无限的,但如果是化学,我没有潜力。”
“没有潜力不叫放弃,那叫自我认知清晰,老头,我选文,不学化学呗。”
…….
商垣蔺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住那噌噌往上升的火———没压住。
“商姎你少给我钻话里的空子!赶紧给我写,你物理那么有天赋,选什么文科?而且你不是想当警察吗?选理科有优势!”
老狮王的吼功不是盖的,连一楼坐着的商裕和商砚都听到了。
商裕翘着二郎腿往上看去,怀里抱着葡萄,一口一个吃得正欢,“老爸又发什么火了?”
更年期到了?
商砚则站起了身,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是姎姎又不想做化学卷子了,我先上去看看。”
“好。”
商裕想起早上大平层商姎怼商垣蔺的那个画面,啧啧称奇,这家里还真出了个小阎王敢跟玉皇大帝叫板。
至于化学卷子,商裕摇了下头,那确实不是人做的,不过大哥用得着特地上去吗?商垣蔺看上去那么疼商姎,又不会打….
“你给我站住!又往哪里跑?赶紧给我回来做卷子!”
“我不做我不做我不做!有本事你追到我啊!追到我我就做!”
“姎姎!跑慢点,小心点楼梯!”
三人的声音逐一传来,商裕转过身趴在沙发上,看着客厅上演的追逐大赛,他一脸懵逼,揉了好几次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卧槽?老爸连老妹都揍啊!”
“是的呢,估计还得跑一会儿,我去煮碗茶,一会儿累了先生小姐要喝。”
赵姨熟门熟路地转身进了厨房,剩商裕一人在沙发满脸震惊:合着这情况在家里都已经是常态了啊?
他脑海里这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早上吃饭时商姎那句“现在是我了”。
———靠,老爸太不是人了,连闺女都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