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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雪:胤禛的掌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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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佟佳心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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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声音,梅璎连忙回头,于通明的灯火中看到雪倾站在自己身后,想来已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嗫嗫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雪倾如何会看不出胤祥对梅璎根本无意,一切只是这丫头单相思罢了,她抚着梅璎的脸道:“为何不告诉他?” 见梅璎不说话她又叹了口气道:“若你真的喜欢,我可以替你向十三阿哥说说……” “不要!”梅璎骤然打断雪倾的话,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道:“奴婢不想造成十三阿哥的困扰,不是每一份喜欢都要有结果,对奴婢来说,喜欢过就好。奴婢会把这份喜欢永远永远放在这里。” “你这傻丫头。”雪倾心疼地抚着她冰凉的脸颊,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主子不用担心,奴婢没事。更何况……”她歪头嘻嘻一笑道:“奴婢还等着主子给奴婢指的好人家呢!” 在一次胤祥偕新福晋至雍王府的时候,雪倾见到了兆佳云华,确是一个端庄美丽的女子,且又多才多艺,想必在日久天长中,胤祥会渐渐喜欢上她吧,至于梅璎……唉,只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人生本就不能尽如人意,众生皆只是在红尘中苦苦挣扎罢了,梅璎如是。 纵是胤禛,也如是…… 日子就在这样无声无息中逝去,八月秋意渐盛,早晚带了一丝凉意,而雪倾的腹部亦随着胎儿的长大逐渐隆起,仿佛每一日都有新的变化,令雪倾的心情总是欢喜而期待,盼着明年柳枝摇曳百花吐蕊时,能亲手抱着她的孩子。 雪倾有孕在身,不便侍寝,是以这月余时间,除去胤禛独自歇息的日子,侍寝册子上有一大半都是年忆南的名字,其次便是温若曦与阿琼,各有三四日,除年忆南之外属她们承宠最多,余下人的便只有零星一两日。 相对于阿琼绽放在外的新鲜娇艳,温若曦的美则要内敛许多,但却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让人的目光停留驻足。 府人有人在猜测,胤禛会否在二人中择一人立为庶福晋。 容远依旧日日入府为雪倾请脉,至于南衣体内的毒,容远翻遍医书,终于让他找到一个可行之法:以毒攻毒。 八月初十,官女子入府的日子,今年有十名官女子被分到雍王府,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她们入府也仅只是下人,老太监在将她们交给高福后便告辞离去,任由高管将她们分配至各处做事。 然当一名分配至镂云开月馆的官女子将泡好的茶奉与胤禛时,一切都变了…… 胤禛怔怔地望着那名官女子,连茶也忘了接,怎么会? “你叫什么名字?”在看似冷静的声音背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官女子小心地抬起眼,发现胤禛正目光烁烁地盯着自己,似乎吓了一跳,赶紧垂下眼道:“奴婢叫心柠,佟佳心柠。” 心柠……在心底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后,他命她抬起头来,当那张脸阴影中完事无缺地呈现在面前时,胤禛听到了自己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女子当真像极了林幽,那眼那眉,几乎一模一样,整张脸少说也有七八分相像,只是那气质不同,林幽是娇俏天真的,而眼前这个心柠则是楚楚可怜。 镂云开月馆静得落针可闻,直至心柠被烫得实在拿不住茶盏,失手摔落在地上,瓷盏碎裂的那一刻,她已经惊慌失措地跪在了冷硬的地上,“奴婢该死!求王爷恕罪!” “起来吧。”在扶起心柠后,手轻轻抚上那张担惊受怕的脸庞,这是否是上天对他的补偿,知道他忘不了林幽,所以就将与她相似的人送到自己身边。 “往后就跟在我身边侍候吧。”他道,定下了心柠一生。 当雪倾听闻胤禛钦点了一名官女子在身边侍候的时候,并不在意,直至一次狗儿来看小桃时说,胤禛许那名官女子入书房侍候方才留上了心。 书房是府中重地,府中诸多女眷,唯自己可以自由出入书房,即便是年忆南也只是出入了那么几回后,胤禛便不再允许。 那官女子是何许人,竟得胤禛如此眷顾? 一日,趁胤禛来看她时,装作无意中问起,胤禛笑容一敛,抚着她披散在身后的头发长久未语。 安静,有时亦是一种煎熬,许久,终是听到了胤禛的声音,“什么时候,倾儿对我身边的女子这么关心了?” 雪倾心头一沉,脸上却是若无其事地笑着,“妾身对四爷何曾不关心过,若是四爷觉得妾身问多了,那妾身往后都不问就是了。” “那只是一名官女子罢了,没什么。倾儿有孕在身,该好好静养才是,莫要多费心。”他这样说着,对之前的问题避而不答,雪倾虽心中有如猫爪在挠也只得做罢。 这样的疑虑直至雪倾在书房外远远看到心柠时方才解开,原来如此…… 望着那张与林幽酷似的脸,雪倾终于知道胤禛对她异乎寻常的优待。 亦知道了去含元居请安说起这名官女子时,语丝与年忆南脸上的怪异! 真相就是这么简单而残酷,因为那张脸,所以心柠可以轻而易举得到自己珍惜的东西。 出入书房的权利以及……胤禛的喜爱…… 那只是一名官女子罢了,没什么。 言犹在耳,可是胤禛却已经下令封心柠为格格,并因为她喜爱兰花,所以特意开了东院的兰馨馆给她居住。 刚封格格便赐居,如此之荣宠,纵是当时的雪倾亦有所不及,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仅仅一月之后,便晋其为庶福晋,许以与雪倾等人并列的荣耀。 胤禛素来是说一不二的,连年忆南亦不敢出声,语丝更是不言语,唯有宋向意不开眼,说了几句,被胤禛罚了半年月例。 这样异乎寻常的喜欢令所有人都心惊,甚至担心是否在不久之后,这名官女子就要越过唯一有子嗣的叶凤登上侧福晋宝座。 心柠对这突如其来的恩宠似乎很不习惯,不论在面对何人时都是胆小怯怯的模样,哪怕被人故意针对她,亦从不敢反抗。 然瞧在有些人眼中却成了装模作样的狐媚子,对她的恨意愈发深重,对雪倾的关注倒是少了许多。 翻开册子,上面几乎密密麻麻都是心柠的名字,她的风光掩盖了雍王府里的所有人,一枝独秀,无人可及。 这日,秋阳明澈似金,雪倾抚着将近五个月的肚子坐在樱花树间的秋千上,李卫和小路子一边一个紧张地注视着她,唯恐从那摇晃的秋千上摔落下来。 胤禛依旧有来净思居,但次数却少了许多,很多时候都是坐一阵子便走了,她这里都如此,更不需说旁人,一个心柠不知要让多少人坐立难安了,听闻心柠晋庶福晋那日,年忆南在朝云阁内大发脾气,翌日高福领人将朝云阁所有摆设几乎通通换了个新。 正自入神之际,一个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想得这样入神,怕是连有人在后面推你都不知道。” 抬头,在满目浮光中雪倾看到了南衣,淡淡道:“那么第一个想推我的是否就是姐姐?” 南衣蓦然一笑,抚着颊边的青色流苏在石凳中坐下道:“我与妹妹情如姐妹,怎会做此残忍之事,何况我还等着妹妹的孩子出来叫我一声南额娘呢。” 目光在扫过雪倾的腹部时有片刻的失神。 听着犹如凉风一般拂过耳边的言语,雪倾低头一笑并未说什么,然彼此却是清楚的,有些话说过便罢,当不得真。 “姐姐今日来得早了呢,徐太医并未到。” “我来找你。”她瞧着清冽似碧的茶水一字一句道:“那拉氏……只怕已经对我起疑了。” 细问之下方知,原来语丝之前每隔数日就会遣瓶儿来问其进展如何,而今却有十数日不见,是以南衣推断语丝必是对她起了疑心,可是说来奇怪,语丝竟是对她不闻不问,好似已经忘了她这个人。 “她既不再信任我,那么必会寻其他法子来对付你,你自己小心些。不过眼下佟佳氏盛宠,倒是能替你分散一些她的精力。”南衣取出帕子拭一拭沾在唇边的水迹又道:“话说回来,王爷于女色并不太过热衷,我尚是头一回见王爷如此宠信一个人,佟佳氏到底是何方神圣?” 雪倾睨了她一眼冷冷道:“姐姐有疑问应该自己去问王爷才是。” 见心思被她道破,南衣也不在意,抚了袖口的滚边待要说话,梅璎走了进来,一脸古怪地行了个礼道:“主子,佟福晋来了。” 在这样的疑问中,雪倾见到了心柠,她穿了一身湖绿云雁挑丝旗装,盘起的发髻上除了垂却的流苏与几枝银蓝点翠的珠花外再无其他,这样的装扮于她庶福晋的身份来说,未免素了些。 见到两人心柠似乎很是紧张,不断绞着帕子,屈膝行礼道:“心柠见过二位姐姐,姐姐万福。” “你我位份相同,妹妹无需多礼。”雪倾抬手虚扶,“不知妹妹来有何事?” 心柠深吸一口气,让自已瞧起来没那么紧张,“没什么事,是我自己知道姐姐怀孕了,所以特意来看看姐姐。” 说到这里她指了侍女捧在手里的锦段道:“头一次来瞧姐姐不知该带什么好,想来想去只有这几匹缎子尚拿的出手,可以给孩子做几身衣裳,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雪倾还没说话,南衣已经走了过去,带着素银镶蓝宝石戒指的手指在那缎子上轻轻抚过,惊叹道:“这几匹浣花蜀锦何止是拿得出手,简直是珍贵无比。” 听得“浣花蜀锦”四个字,雪倾眼皮子微微一跳,目光不自觉转向侍女手中在秋阳下精美华彩的锦缎上。 眼下心柠一下子捧了数匹来,这说明什么? 胤禛……他真是将心柠当成了林幽的替身,所以对她的恩宠凌驾于任何人之上,这让其他女子情何以堪? 这样想着,胸口一阵阵烦闷,直欲呕吐,强忍了翻涌上来的难受道:“蜀锦这般珍贵,一个小孩子如何受用的起,妹妹还是拿留着自己用吧,至于妹妹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 “姐姐不喜欢吗?”心柠手足无措地问。 “不是。”枯叶随风,飘零直下,落在掌指间是挥之不去的落寞,她闭目道:“我累了,妹妹回去吧。” 听得她这么说,心柠越发不知该怎么好,急得直掉泪,那些蜀锦说什么也不肯拿回去,见她这样,雪倾不由得心头一软,点头道:“罢了,你既这么坚决,那就先留下吧。” “谢谢姐姐。”心柠这才破涕而笑,怯怯道:“心柠刚入府,有很多事都不懂,往后若有不是之处还要请二位姐姐教诲。” 南衣微微一笑,自那些光滑如壁的蜀锦上移开了手道:“都是自家姐妹,哪里用得上教诲二字,妹妹实在太见外了。” 心柠拘谨得笑着,又站了一会儿方才离去,在她走后,南衣揭了茶盖轻轻拨弄着浮在茶汤上的嫩叶,声音从氤氲的水气中传来,“你猜她是真心来看你还是存心示威?” “姐姐有时间关心这些,倒不如想想自己身上的毒该怎么解更好。”扔下这句话后雪倾径直起身回屋,就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在刚吃下去的东西悉数吐出来同时,泪亦徐徐自眼中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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