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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雪:胤禛的掌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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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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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因为心中郁结难解的原因,雪倾的脉像出现不稳之像,容远一再叮咛她要放宽心态,否则只会害了自己与孩子。 五个月孩子,已经能感觉到他在肚子里动了,东顶一下西踢一下,调皮可爱,雪倾是万万舍不得他出事的,是以强迫自己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为了这个孩子也要咬牙撑下去。 尽管如此,情况依然不容乐观,每每把脉,依然是虚浮不稳,容远曾怀疑有人暗中动手脚,可是将所用所食之物皆检查了个遍亦无所获,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温若曦亦曾怀疑过南衣,但仔细想过后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她还要靠着容远解毒,现在对付雪倾并不是个好选择。 这日,雪倾迷迷糊糊从午睡中醒来,隐约听得外面有人说话,不过紧接着又没有了,不晓得是否自己听错了,逐唤司琴进来问话。 “适才王爷来过了,问主子醒了没有,得知主子尚在午睡后,王爷说他晚些过来。”司琴一边回话一边蹲下身替她将花盆底鞋穿上,见雪倾不说话她又小声道:“依奴婢看,王爷心里其实还是很在意主子的,您就莫生王爷的气了。” “生气?”雪倾失笑地摇摇头,她如何敢生胤禛的气,只是恨自己如此在意他罢了。 夜间,温若曦来看她,带了厚厚一沓衣裳过来,皆是小衣小裤,从里到外一应俱全,还有一块绣有如意长寿纹的襁褓与一双虎头小鞋,全是她亲手所做,针脚细密,所用的料子虽不及素锦那般名贵但也是上等绸缎,柔软如丝。 雪倾抚着那些小衣裳叹道:“姐姐的手艺比那些绣娘还要好。” “你喜欢就好,还有一些衣裳正做着,待好了我再拿过来。”温若曦握住雪倾冰凉的手心疼地道:“你啊,听姐姐一句话,心一定要放宽,好好将孩子生下来。唯有如此,你才有与佟佳氏去争的资格;只要你不输给自己,姐姐相信,没人能赢你,在府里起起落落是常有的事,笑到最后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赢家,现在一切尚为时过早。” “我知道。”雪倾笑笑,示意她放心。 正说着话,却见胤禛走进来,温若曦连忙起身见礼,雪倾刚要起身便被胤禛按住了肩膀,语气温和地道:“你有孕在身,坐着就是了。” 温若曦在一旁执帕笑道:“还是王爷最关心妹妹。” 话音刚落她忽地咦了一声道:“王爷身上是什么香气,甚是好闻。” 从胤禛一进来,她便闻一阵清雅甘馥的香气。 “香气?”胤禛一怔,他素来没有薰香的习惯怎会有香气,旋即回过神来,指了腰间的四角垂香囊道:“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心柠前些日子做的,在里面放了香料,说是有助于提神醒脑,我瞧着不错便带在身上了,语丝见了也说甚好。” 那香囊雪倾原是见过的,胤禛来看她是总带在身上,原来竟是心柠所做。 “佟佳妹妹的东西自是极好了。”温若曦面色微微一黯,她原也做过一些东西,只是并不见胤禛用,即使是一样的东西,送的人不同,东西自然也就不同了,复笑道,“原是怕妹妹烦闷所以来与她聊聊天,顺道带几件做给孩子的衣裳来,既是王爷来了,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胤禛也瞧见了那叠衣裳,目光一软道:“这些料子仿佛是我上回赏你的,皆做了孩子的衣裳吗?” 温若曦忙道:“妾身穿什么都不打紧,倒是小孩子肌肤娇嫩最是刺不得,自然得用好的料子。” 胤禛点点头,对狗儿道:“明儿个去库房拿几匹云锦给送过去,不要忘了。” 顿一顿又补充道:“含元居和流云阁那边也同样送些过去。” “奴才记下了。”狗儿答应一声,见其挥手立即会意过来,与温若曦还有梅璎等人一道退了出去,留下胤禛与雪倾两人单独在屋中。 “孩子还好吗?”他这样问,显是得了容远的回禀,所以特意来看雪倾。 “徐太医说略有些不稳,需要安养。”她答,眉眼低垂。 他伸手,强迫她抬起眼睛看着自己,当与那双迷离的美眸四目相对时,心微微一搐,“你是在怪我吗?” “妾身不敢。”她不敢眨眼,唯恐惊落了眼中的透明,手落在隆起的腹部轻轻道:“只是妾身很想四爷,孩子很想阿玛。” 胤禛默然,将手覆在她的手上,静静感受着腹中幼小的新生命,许是知道自己的阿玛正看着自己,孩子在里面用力地动了一下,这是胤禛第一次感受到孩子在动,不知为何,竟觉得很感动,看向雪倾的目光温软许多,“我并不曾忘记你们母子。” 他说的是事实,即使有心柠,他依然隔几日便来瞧瞧,问上几句,只是胤禛不明白,女人心是最细腻的,稍一变化就能感觉的到,何况是近乎翻天覆地。 可是这一切雪倾不能说,她只能想方设法去将胤禛的心拉回来,“是妾身贪心了,总私心盼着能多见见四爷,妾身知道不该,可是妾身克制不住。” 忍了许久的泪在最后一字落下时沉沉坠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致绚丽的痕迹后滴在胤禛手背,那种似要渗进皮肤的灼热令胤禛的手颤了一下。 隐约想起,他虽依然常来看雪倾,但心底却总念着心柠,每每在净思居待不了多久便走,已是有许久未陪她过夜。 如此想着,不觉有些内疚,吻了吻那双秋水长睫道:“莫哭了,我不喜欢你哭的样子。往后我会多抽些时间陪陪你与孩子。” “嗯!”雪倾含泪点头,将头偎在他肩上缓缓闭上眼,将那丝心酸深藏进眼底,这样的她无疑是委屈的,可是为了孩子,为了保住在府里在胤禛心里的一席之地,唯有如此。 不论心柠是何等样人,机心深重亦或是胆小懦弱,单凭那张脸都足以令胤禛魂牵梦索,荣宠有加。 其他人终将生活在心柠的阴影下…… 这日之后,胤禛果然常有来陪雪倾,且不再以前那般匆忙,经常陪她一道用过饭或者再些话再走,偶尔还会留宿在净思居,蒹葭池相遇的情份毕竟还在。 只是其他人便没那么幸运了,夜夜盼而不得的怨令她们恨极了心柠,客气的表面之下是恶骂乃至诅咒。 集宠一身便等于集怨一身,这个道理雪倾懂得,所以她规避。 可是官女子出身的心柠不懂,亦或者她懂,但是不知从何避起…… 九月,秋季的最后一个月,过了此月但要入冬了。 心柠经常有来净思居,带一堆胤禛赏赐的珍品过来。 或许因为府中女子多不喜欢她,所以她每一次都是怯怯的,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鹿,且身子似乎也不太好,一回曾见她在外头小声地咳着,让她进来又不肯,说是怕将伤寒传染给雪倾。 尽管雪倾不喜她,但总归不是铁石心肠,久了,倒也愿意与她说几句话,这样一个小小的转变,令心柠欣喜非常,态度更加殷勤小心。 入得净思居,接过梅璎递来的软巾随意拭了拭脸后,便取出软垫,开始替雪倾搭脉,比他早一步过来的南衣便在旁边瞧着。 容远收回手,低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后方才问道:“雪福晋最近觉得身子如何,有否不适之处?” 听得他这么问雪倾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日晨起觉着有些腰酸,还有小腹偶尔会有隐隐有下坠之感,徐太医,是否我的孩子有所不妥?” 容远紧紧皱了双眉,神色凝重地道:“雪福晋的脉像比前些日子还要差些,微臣所开的安胎药竟似全无效果。” 虽有所感,但从容远口中得到证实依然令雪倾大大吃一惊,迭声道:“为何会这样?这些日子我都依着你的话尽量保持心境平和,不忧不悲,那安胎药更是每日都在喝。” “这一点微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容远沉吟半晌道:“福晋会出现这等小产之症,最有可能的就是闻了麝香等物,微臣已经将净思居都检查了一遍,理应不会有麝香才对,为何还会这样……” 南衣弹一弹指甲似漫不经心地道:“那么……会不会是红花?厨房毕竟人多眼杂,若有人在里面偷偷下药也不稀奇,当初叶氏就是服了红花才险些小产。” 梅璎在一旁道:“主子每日吃的东西还有服的药,从厨房到净思居都有钰棋还有小路子看着,应该不会被人有机会动手脚才是。” 容远亦道:“红花药性猛烈,或是下在食物当中,不应到现在还仅只是腰酸下坠而已,我始终怀疑是麝香,可是这麝香究竟从何而来,实在令微臣不解;若不能尽快找到根源,只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已足够让人明白,雪倾身子微微一抖,顾不得应该与否,一把抓住容远的袖子以从未有过的厉色道:“孩子绝对不可以有事,你一定要替我保住他,一定要!” 雪倾不敢想像这一幕,只是想想她便觉得自己要发疯。 那一刻,容远的心突然很痛,他分不清雪倾究竟是在紧张孩子,还是……紧张她与胤禛的孩子…… 他闭一闭目,压下那股锥心之痛,轻声安慰道:“雪福晋放心,微臣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替您保住这个孩子。另外,您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较为特别的事或人,也许能得出线索也说不定。” 语丝无疑是最可疑的,可是雪倾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之外,并未与她接触太多,何况心中有戒备,含元居的东西是从不入口的,她应该没有机会下手才是。 至于……雪倾复杂地睨了若有所思地南衣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姐姐曾说只要徐太医替你袪毒,你就会保我十月平安,眼下看来,姐姐似乎食言了。” 南衣不以为然地啜了一小口茶缓缓道:“一来徐太医至今未替我袪除噬心之毒,二来妹妹也并未出事,要说食言,似乎言之过早。” 将茶盏往桌上一放,抬了眼皮子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此事确与我无关,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这一句。” 说罢,竟当真不再出声,倒令雪倾分不清真假,司琴忽地在一旁道:“主子,佟福晋最近常来咱们这里,还经常带东西过来,奴婢记得她上回拿来一幅观音送子图,主子瞧着喜欢便没收入库房,会否是这里面有鬼?”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问题出在哪里?”雪倾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心乱如麻,若让她知道是谁在谋害自己的孩子,必要他以命相还! 这还是雪倾头一次对一个人起了如此浓烈的杀心! 容远斟酌着又开了一张安胎方子,加重了其中几味药,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稳一稳,给他些时间想办法,收拾了药箱正待出去,小桃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行了个礼道:“主子,奴婢的哥哥来了,说是要见徐太医。” 狗儿? 他不在胤禛身边当差来这里做什么,还指名要见容远? “让他进来。”雪倾话音落下没多久,便见一脸急色的狗儿进来朝她与南衣打了个千道:“四爷知道徐太医眼下在雪福晋这里,所以特意让奴才来这里请徐太医过去一趟。” “四爷病了吗?”雪倾忧心地问。 “不是四爷,是时阿哥。”狗儿起了身道:“刚才叶福晋身边的丫头来求见四爷,说时阿哥突然发高烧,浑身烫得像个火炉,且还伴有呕吐及惊厥。四爷此刻已经过去了,想起徐太医每天这个时辰会来替雪福晋请脉,所以让奴才赶紧过来请。” 听闻性命攸关,雪倾不敢担搁,让容远赶紧过去,之后想想不放心,又让李卫去流云阁打听着,一有消息就立刻回禀。 南衣闲来无事,便干脆留在净思居等李卫回来,也好知道弘时是得了什么病。 李卫一直没有回来,倒是外头开始嘈杂起来,不时有人匆匆忙忙奔过,令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直待到入夜时分方才见李卫回来,他一进屋便神色凝重地道:“主子,出事了,时阿哥得的是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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