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苏晚心寒,此人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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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来到城西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门没有关,他推门进去,看到谢临舟依旧坐在老槐树下。那八块业石摆在石桌上,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三散修站在一旁,看到他进来,脸色都有些紧张。周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铁牛拉住了。
谢临舟没有抬头:“来了?”
陆沉走到他面前,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谢临舟没有说话。
陆沉盯着他:“你知道黑虎会死,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你知道设局的人是谁。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
谢临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慌张,只有平静。
“说了,你会信吗?”
陆沉愣住。
谢临舟继续说:“我说天狼族是设局的人,你会信吗?我说那些黑衣人是业力控制的影子,你会信吗?我说黑虎会死,你会信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不会。因为你要证据。”
陆沉说不出话。
谢临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要证据,我没有。你要真相,我给不了。我能做的,只有坐在这里,等你来问。”
陆沉的拳头握紧了。他知道谢临舟说得对,但他就是不甘心。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黑虎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有。”
陆沉的脸色变了。谢临舟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痕迹:“三万年前,我造了业。那些业,化成了今天的黑衣人。黑虎的死,是那些业的一部分。”
他放下手,看着陆沉:“所以,黑虎的死,和我有关系。”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三散修的脸色惨白,周老的手在发抖,铁牛握紧了拳头,阿哑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苏晚站在院门口,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黑虎,想起那个粗声粗气、动不动就骂人的老将军。他替陆沉挡过刀,替万族挡过劫,最后死在第七防区的战场上。而谢临舟说,他的死,和自己有关系。
她走进院子,站在谢临舟面前:“你早就知道?”
谢临舟看着她:“知道什么?”
“知道黑虎会死。”苏晚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他会死,你什么都不做,你就坐在这里看着?”
谢临舟没有说话。
苏晚盯着他:“他死了。三千人,打剩三百。他死的时候,你在这里喝茶。你连去都不去。”
谢临舟依旧没有说话。
苏晚的眼睛红了:“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谢临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有。但三万年前,就死了。”
苏晚愣住。
谢临舟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痕迹:“三万年前,我哥替我死的时候,我的心就死了。剩下的,只有业。”
他放下手,看着苏晚:“你以为我不想救他?你以为我坐在这里,是因为冷血?”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坐在这里,是因为我去了,死的人会更多。”
苏晚不理解。谢临舟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
裂缝又大了一点。边缘处的紫光更浓了,隐隐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不是混沌,是人。无数的人影,在裂缝深处挣扎。其中有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轮廓了。
是他自己。
不,是谢临渊。
谢临舟看着那个人形,沉默了很久。
“他快出来了。”他轻声说。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人形。她不知道那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谢临舟等了三万年。
“那是什么?”她问。
谢临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人形,轻轻说了一句:
“我哥。”
苏晚的脸色变了。谢临渊?那个被关在暗狱底层三万年的人?那个在光幕里说过“等了你三万年”的人?
“他……要出来了?”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谢临舟点头:“快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出来,就是死。困了三万年,业力早就把他磨透了。但他还是要出来。因为他要还一笔债。”
苏晚问:“什么债?”
谢临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八块业石,轻轻说了一句:“三万年前的债。”
苏晚站在那里,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她不知道谢临舟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一件事——黑虎死了,而他什么都没做。
她转身向院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你说你的心死了。那我问你,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等一个人。还一笔债。”
苏晚推门而出。她不知道自己在生气,还是在伤心。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她只知道,她不想再看到谢临舟的脸。
但她走了几步,又慢下来。她想起他看掌心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去了,死的人会更多”,想起他看着裂缝里那个人形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会有的眼神。
她停下脚步,站在巷口,看着远处城西的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人还在那里,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些破石头,等着那个快出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守夜者塔楼走去。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她还会去那个小院。不是因为他需要她,而是因为她需要答案。
黑虎死了。她不能让黑虎白死。
她要知道,谢临舟到底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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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站在院子里,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在谢临舟对面坐下,看着那八块业石。
“她说的不对。”陆沉忽然说。
谢临舟看着他。
陆沉继续说:“你不是冷血。你是太累了。累到不敢动,不敢想,不敢在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跟我一样。”
谢临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一样。”他说,“你还有救。我没有。”
陆沉皱眉。谢临舟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深处那个越来越清晰的人形。
“他快出来了。”谢临舟说。
陆沉知道他说的是谁:“谢临渊?”
谢临舟点头。
陆沉问:“他出来,会怎样?”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会死。”
陆沉的脸色变了。
谢临舟继续说:“他困了三万年,业力早就把他磨透了。他出来,就是死。但他还是要出来。因为他要还一笔债。”
陆沉问:“什么债?”
谢临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八块业石,轻轻说了一句:“三万年前的债。”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痕迹。那道痕迹已经很深了,深得像是要裂开。
“三万年前,我哥替我死的时候,我以为那是结束。其实那是开始。”
他放下手,看着陆沉:“三万年后,他出来,才是结束。”
陆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你等了他三万年。等他出来,你就走了?”
谢临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人形,轻轻说了一句:“也许。”
陆沉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呢?”他问,“你等我什么?”
谢临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等你明白,有些事,不是靠守就能解决的。”
陆沉推门而出。
谢临舟独自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八块业石。
石头忽然发出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快了。”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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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