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欧阳望舒的爆笑响彻了整个洛京欧阳府,「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听小道消息讲,那津渡郡的太守连棺材都备好了!」
「不得不说,见到这种恶官倒霉的确是解气啊!」
「朝廷真准备找所谓的神医入宫?」欧阳芍药觉着这些人办的事都相当草率,「我听说许多玄家道人也在想方设法为皇帝续命。」
「或许吧,也可能是某些人找了个借口想把津渡郡太守给『安排』掉。有些人蠢,有些人坏,而那太守又蠢又坏。」
望舒觉着,可能是有人不屑与这种蠢坏的东西为伍,所以才要除了他吧。
「无论如何,皇榜已经贴到了城楼上,朝廷这是要『寻遍天下名医』。」
因为皇帝不能上早朝,望舒入了京后,每日早晨只需去御史台打个卡。反正御史台里也没什么给她干的活,望舒日日清闲得很。
人一闲就要找些事做,望舒亦如此。
「芍药,反正你也闲得很,不如陪我去大街上转转吧。」
「到那各家药店医馆走一走,万一碰上个未被发现的医家人才呢?」
「望舒少主,您这是要去街上撞大运?」
明明是去吃喝玩乐,非要给自己找个借口。
「若欧阳家真有这种大运,人家应当会直接找上门来,我们何必出去找?」
「行了,行了,服了你了……」
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家少主留,望舒有些气恼。
「苜蓿,收拾一下,待会去街上转转……」
望舒芍药沿江一路下来,所到之集市是一郡更比一郡强。江都的集市繁盛,各类商品琳琅满目,但比不上洛京市井之华贵。大洛之都城还是有其实力在的。
听闻洛京之夜市更是独具一格,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时人谓之「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若是哪夜不去修仙,望舒定是要来看看这「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望舒一行,包括一大堆家仆侍卫,到了家光鲜亮丽的丝绸铺子里,光看装潢就知晓他家定是为达官贵人服务。欧阳世家还不算富贵,望舒基本没见过什么好绸,进去后反而没了底气,只得装模作样地鉴赏起来。
「客官!您来看看,这是刚从丝织郡进的货,这批绸子可有『民间贡丝』之称呐……」
铺子的掌柜热情地迎上前来,直到看清面前竖着耳朵摇着尾巴的狼族。
「欧阳少主,欧阳先生!」
「啊?」
这人怎么会认识我们?
「两位入了我们家的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掌柜像是见到了什么明星人物,更加热情了。
「来来来,欧阳少主随便选,直接就送您了,不要钱!」
「啊?」
这掌柜怎么也抽了风?
「等等……」芍药觉着有些不对劲,「店家是如何认出我们来的?」
「这能不认识吗?」掌柜笑容满面,「两位现在可是洛阴洛阳两地叱咤风云的角色!」
「白毛宵瞳的欧阳先生,意气风发的欧阳少主,试问谁人认不出来?」
「啊?」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出名?
「望舒少主,您别啊来啊去了,像个傻子一样……」
芍药小声低语了一句,望舒立马就闭了嘴。
「店家,在下冒昧地询问一句,坊间的传闻都是什么样的?」
「哎呀,这可多了,尽是两位的英雄事迹!」
这丝绸铺子的掌柜如数家珍:「两位在通泽郡时三打邪道,叫那邪道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两位力抗茗郭的奸商,叫那奸商不得不降价让步,为百姓让了不少利。」
「两位在江都时仅靠蛛丝马迹,就揪出了幕后黑手,救了世家望族文武百官,亦是还江都百姓一个太平!」
「更别提,欧阳世家散尽家财,只为救济百姓,纵是成了今天的模样……还有……」
「等等……」望舒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些话似乎是没错,但好像又有些问题。
怕不是……有人捧杀欧阳家!
「芍药,糟了,有人想害我们!」望舒赶紧把芍药的耳朵拉了下来,小声道,「此处不宜久留,快跑!」
「咳咳,嗯,店家,我欧阳望舒怎么能白要您的丝绸呢?」
虽然她是很想要,但这很像陷阱呐!白送的上好丝绸不能要,实在是太痛苦了!
掌柜似乎是感动道:「啊,欧阳少主果然是大善人呐!」
望舒实在撑不下去,找了个借口随便扯了几句,就落荒而逃。
出了铺子,稍稍镇定下来,望舒道:「芍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个孤例……再去隔壁这家医馆看看吧……」
望舒一行出了丝绸铺子又入了医馆,结果情况与先前是如出一辙。
这回不光是郎中,连馆中看病的病人都认出了望舒与芍药,吓得她们一刻都不敢停留,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家府上。
「究竟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邪乎?」
望舒惊魂未定,这回她的确是不敢去大街上乱转了。
「望舒少主,看情况当是有人在做虚假宣传。」
芍药言到此处,突然就有了些眉目:「望舒少主,这大洛能有谁人对欧阳家如此熟悉,又有意愿宣传欧阳家的名声呢?」
「宇文江生!」
望舒顿悟。
「宇文江生这小子到底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害我们?」
芍药也感觉宇文江生此举的确用力过猛,令人摸不清他的路数。
「看这情况,宇文江生应该早就开始做宣传,也已经给欧阳家立好了人设,这是逼狼上梁山啊!」
「要命,要人亲命!」
也不知是防备还是怎的,以前的欧阳家出了个启明星也几乎没有什么世家望族来祝贺。平日里的宴会宴席更是没欧阳的份,就像大洛根本不存在这么一家。
结果一到这洛京,欧阳家好像就变得家喻户晓一般,这反差差点让望舒以为自己又穿越到那个平行世界里去了。
正是望舒与芍药头脑风暴之际,苜蓿在这时也报了个消息。
「望舒小姐,芍药少爷,府门外来了个女子,说要给欧阳家当家仆。」
「这又是怎么回事?」望舒近来受到冲击太多,「我欧阳家入京又没搞什么大张旗鼓的迁居仪式,甚至几乎没做任何宣传,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
危险,太危险了!
「芍药,快同我一起去看看那女子是何方神圣。」
那欲入欧阳府的女子已被请入堂内,其面目清秀、落落大方,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儿。
「欧阳少主,欧阳先生,两位安好。」
这女子行了礼,却让望舒更加警惕。
莫不是什么世家望族派来的细作,望舒如此料想。但直接把人送到府上来,是不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这位小姐,您贵姓?」
「小女无姓,唤作悠悠。」
「小女曾在药园子里替医家照料草药,奈何那津渡郡太守倒行逆施,将小女赶出了郡城。小女无处可去,但闻得欧阳家之贤名,这才入京投奔。」
「悠悠小姐,我欧阳家不事医药。」芍药应道,「悠悠小姐的能力在欧阳府施展不开吧?」
「欧阳先生,小女可凭种药的经验助欧阳育茶。」名为悠悠之女态度卑微,「欧阳少主若是直接叫小女端茶倒水、清扫茅屋,小女亦可接受。」
望舒拿不准主意,便望向芍药。
而芍药则是会心一笑,完全明白了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