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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戏中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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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别是一番几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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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小镇居民忙碌着,拿斧头在竹林间劳作,竹子成批被砍下运到马车上拉回去,这片竹林原本有着生机,至此之后生机不再,荒废搁置。 楚梦抿嘴叹息,这片竹林可是他的宝贝啊,季节到了后他就会去捡一个竹筒,用石片慢慢磨开,拿竹筒当容器,将抓来的竹虫放在里面,再用竹签串起来烧烤,掐头去尾,还要去掉硌牙的细足,什么调料也不放,烤好了就这样一口一个,还有小笋,可香,可脆了。 都没了,啥都没了,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解馋和肉类来源啊,现在,没了,楚梦很是难过,可他又没任何办法,谁让他是个没法使用魔力,没法修炼的家伙。 闲言碎语,冰人冷语也都适应了,金莲婶婶又老是骂自己,张叔叔就好多了,会偷偷给自己塞一些吃的。 不能修炼我也不想啊,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对我,拿我当空气,要么就取笑我,甚至打骂我。 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依靠,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们抛弃我,把我卖了,价格,甚至连一头家猪的价格都不到。 一斤魔猪肉近一百六,金莲特供半价八十不到,一斤普通猪肉二十五晶钱,这是大多数家庭的选择,而金莲将楚梦买来,价格甚至不足一头猪的五分之一。 楚叔叔,还有小姐姐,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竹林淡去,碧纹树下,楚梦抱着自己。 这里罕见地飘起了大雪,地面盖上了一层银装。 穿衣单薄的楚梦蹲在树下不断呼出白气,他没有发抖,眉毛挂着点白霜。 好冷啊,又暖暖的。 为什么会暖暖的,明明我穿的那么少,明明水都冻结了,啊,是我快冻死了吗,冻死前会感觉自己热乎乎的,对吗? 那我就这么死了吗? 我,我不想死,我虽然不能修炼,但,我想看看,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修行,修来行,行中修。 这场雪挺漂亮的,不知道小松鼠怎么样了,能不能熬过冬天,我给它留了好多粮食,就拿了一点点,都已经吃完了,它不会饿死吧,我们都想活着,都要活着。 陷阱也抓不到什么东西,竹林也没了,唉。 雪好吃吗?啪叽,这是什么? 楚梦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待他通过眼前水雾看清那滩东西后整个人吓得一哆嗦,是,是史莱姆。 楚梦赶紧把它甩走,可自己因为太饿,为了继续支撑身子不得不偷吃一小块面包被金莲婶婶赶了出来,能跑去哪? 史莱姆慢慢复形,楚梦蹲在原地默默看着它跳向自己,被史莱姆库库下子撞死,比慢慢冻死好吧,嗯,应该吧。 “你,你别吃我,我很脏,很臭,也没多少肉,要不,你撞死我吧,反正我也没有家,没人要。” 史莱姆停下晃了晃身子。 欧啦。 它吐了楚梦一手的黏液,同时还有颗苹果,见楚梦没有动手,于是把苹果往前面推了推,还蹭了下楚梦的腿。 “你,你是要给我吗?”楚梦小心翼翼问问。 史莱姆晃了晃身子,楚梦壮起胆子拿起苹果,由于长久的饥饿,他直接咬了一口,史莱姆继续看着他。 他慢慢吃着,空气里有着清脆的咬苹果声响和咀嚼声。 楚梦吃的很快,连果核都吞吃了下去,没咬多碎。 可史莱姆却伤心的泄气,噗叽一下化为一滩液体,很是委屈,这人怎么这样,连果核都不留给自己。 “啊?你怎么了?小史,你要死了吗?”楚梦小心戳着它,小史慢慢复形,楚梦这才放心舒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叫什么名字啊,谢谢你,你,我好像,好像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 等等,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楚梦恍然站起环顾四周,不对,这是我的过去,我,我这是在哪?梦,不对,我掐自己怎么会感觉得到疼痛呢。 这不是梦,是现实。 低头看,一滩紫黑色液体爆开沾满楚梦,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吞噬着楚梦的世界。 楚梦拔腿就要跑,可强大的黏着力让他无法动弹。 这液体似浪翻滚,涌出一个个哀嚎哭泣的液人艰难爬向楚梦。 楚梦用力过猛直接摔倒在地,整个人趴在那,双手双臂都黏在了上面。 灰灵怒号,黑影乍现,阴风鼓吹。 苍白开裂见血肉的躯体在液体上踏行,液体一点点吞噬着楚梦的身躯,那开裂的躯壳慢慢显形,它来到楚梦面前蹲下,拍了拍楚梦,唤醒他,顺带露出和谐的笑容。 楚梦看见了残肉依附的手指,他正要抬头一看究竟,可一道强光突然涌,恍惚中他听到了自己不甘怒吼之声。 楚梦猛得睁开眼,慌乱从凳子上摔下,啪嗒坐地面,身上的汗液顿时滴打在木板。 天未亮,楚梦打开门跑到池子前捧水洗脸,让清凉来平复自己杂乱不安的心绪。 回到酒馆坐下,楚梦呆呆地坐在那,双眼放空,不思不寐。 有黑暗的地方,就有光。 光点淡淡散,神圣白光于枯树林游荡。 长袍至脚跟处荡起,银丝笼背,神圣所到之处,一尘未敢染。 “梦魇居然盯上了一个无法修炼的人,很奇怪,对吗?”这是注视神洁的黑暗。 “何人匿于黑暗。”这不是问话的语气,平淡却十分有力,一句仿佛能穿透人的身躯,空灵曼绝,威严圣庄,朴素却暗藏杀机。 “去找莫凛。” “你知道她?。” “女王您离开族群过久,去之前,最好回去看看。” “此话何意?” “无意,只是在那之前,需要您留在这里,见他一面。” “见谁?” “他在重塑,这是,离别的馈赠。” 卷瞳现,霎时她便无法逃脱。 她消失于此,被奇特的瞳纹带入后山。 蛛丝遍布,哀嚎溢出。 后山深处,有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以及振翅的巨大黑影。 它在火焰里随意屠杀,蹂躏着渺小蝼蚁,宣泄着先前压抑无处释放的填膺愤懑。 魔物们惧怕逃亡,树木震裂烧焚,只须臾那魔物种群便无了大半,余下的也是多伤残重。 震惊之中,她被一双转出地面与天类色的莲手托出,巨手旋转,显得她是如此的渺小,手腾空合上,暴虐的魔力再次震碎周遭三里树木和生灵,埋没了死去的尸躯。 星般闪耀的经络接连爆开将她束缚,虚淡手影旋转缩下,树叶飘下,残树碎屑断枝替换了先前,狼藉把其取换。 哥布林依旧把着自己的小雀子,目瞪口呆的它目睹了发生了全过程,怎么自己起夜放个水,前面的一大片树林就消失了。 一切发生的极其迅速,不到三秒而已,哥布林只是看到很远的地方,几里外的天空好像突然升起个什么黑色的东西,还带着几条光,随后突然爆开,再之后这啥也没了。 它依旧在放着水,一滴一滴不紧不慢。 “哇靠。” “小家伙。” “哇!丫谁!”哥布林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把雀的同时转身尖叫大喊。 “压枪,差点滋我腿上。” 此季节的日升很早,天很快就镀了一层金边,几秒前太阳还只是露个头儿,眨个眼苗头就显眼了。 阴霾被扫去,憔悴的楚梦用无神无光的双眼看着窗角和自己打招呼的阳光,依旧呆呆地,痴痴地。 光芒愈来愈大,他的眼里,竟也慢慢多了几点不属于他本身的亮,死躯重醒,即拥新生。 夜逢鬼魅魂魄松,朝沐星辉光自冲。 回首启航少年风,梦回今朝看旧空。 雷雨让地面得到了些许滋润,草色看起来更含青翠浓郁。 不同于小镇居民夏日的短袖布衣穿着,一位戴着棕色弯檐帽的中年男子骑马入了小镇。 镇头的破屋不见那三位街溜子的身影,他们这会正在给黄舒郎的早点铺子跑腿,送早点赠晶钱。 他下马解开马鞍,熟络先是看了眼家的方向,牵马之于马厩存管饲喂,同马老板打了几声招呼。 “呦,老张,回来了啊。” “嗯,刚从车站那骑马回来,这次魔物太强大,为了解决它费了很多劲儿。” “那指定捞到了不少。” “害,哪的话,先走了啊。” “好嘞,慢走。” 若是不聊赚多少晶钱,没准能打开后续话匣子,三句不离钱,真扫兴。 张大郎原路折返,马厩的对面是旅馆,早起的旅人已经在准备或赶路或赶早班魔导车,又怕买早点耽误时间,便叫跑腿一大早给自己送来的,那三个街溜子就看着纸条上的记录来回奔波。 往前走,这里也有条街,住在最前头的是李刚一家,这不,李立正在有模有样的扎马步呢,李刚则拿着根竹竿躺在一旁的躺椅上,边上还有一杯冒着白气的清茗。 再往前走三条街道,穿过一些个人家,这儿横向的这家铺子也冒着热气,声音也很嘈杂,那贼眉鼠眼的黄舒郎跑里跑外,他那溺爱孩子的婆娘则是端着碗豆浆给黄板方,面前的盘子里有烧麦,一个大肉包,四个小孩子爱吃的蛋黄包,自家包的,用料实在安全,吃着放心。 继续往前个走,右边这条街里有魔羊化形成的杨小姐开的果铺,是杨小姐而非羊小姐,毕竟好歹是亚人了不是,酒馆用到的水果经由她每天派专人提供,那三个街溜子偶尔也会充当她的现成廉价劳动力。 这条大道走到头,左手就是离开镇子的道儿,右手走到底就是镇长屋,站在这里就能看见它。 拐角这儿地方很大,中心有个水池,地下水因为魔法阵的因素从这里喷出,周遭居民会来这里打水,楚梦每天早上会来到这里洗漱,闲暇时分往李刚一家那看会小李假装练功,被李刚发现后就慌张跑开。 快到酒馆,隔壁这间屋子,二楼的窗户传下了朗朗书声,清晨朝东开窗朗读已是王家的习惯,向上看就能看到脑袋转来转去,嘴里说着胡话的王贺假个嘛噶念着书,他爹王门庆则坐在边上默读,每当王贺胡来念叨,他就冷不丁给王贺来一下,哎呦的求饶声有时也是不绝如缕的。 读完后,小王王贺他娘,身坨脸大,满面油光,嘴侧有颗长毛大黑痣的郝大娘就会牵着他去黄舒郎的早点铺子吃饭,她本人不愿下厨,生怕变成黄脸婆,每天默读完书的王门庆会乘坐魔导车出去教书,他是个教书先生,学堂不在小镇,晚上他会早些回来准备晚饭。 红儿娘男人死得早,小红本不是洪晓荭这个名,而是韩鲤儿,无非是为了有朝一日鲤鱼跃龙门,她独自拉扯孩子长大,受了不少冷眼,还拿小红的名字做文章说她妄想山鸡变凤凰,她一气之下就骂街,就成了如今人人取笑的泼妇,为了小红不被人说三道四,所以取洪晓荭这么个名儿,都不跟亡夫姓韩,而是和自己喜爱的颜色红,来了个拟音洪,也还是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无论怎么做都少不了几句怪气,这也是没法。 “张叔叔好。” “红儿好。” “张叔叔,你脸上胡子好杂啊,累出来的吗。” “嗯。” 小红继续遛着大黄狗,长相尚可,有些小女人样儿的马尾寡妇红儿娘从巷子里出来,中午的饭菜她已备好,现在也好放心离开镇子出去工作。 大夏天的,饭菜不怕搜? 不怕,有魔法阵,社会历史的主体,历史的创造者,社会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创造者人民群众,他们利用了这魔力,法阵可以将魔力转换为能量,或电或冰等。 在一个特制的金属容器里绘制法阵,欸,一个可以储存物体的冰柜就做好了,不需要通电,所要的就是保证魔法阵的正常运行和遍布空气里魔力的通畅性。 张大郎在边上的石头上刮了几下鞋底的淤泥,石头上风干的泥块是大家这几日地面潮湿,共同刮脚底糊烂硬泥块的杰作。 走进酒馆,脱下外套挂在架子上,帽子也挂了上去,张大郎露出了结实的臂膀,干力气活儿的他自然有着不俗的身材,也难怪中年仍能讨得金莲的心。 提着桶要出去倒垃圾的楚梦,见到了刚回来的张大郎旋即立刻喜笑颜开,张大郎的回来意味着自己能吃上更多的饭,金莲也不会多找自己麻烦和不是,自己还能放假,真是太棒了,堪比自己可以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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