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霆开口,就是对皇帝的大不敬,即便那位皇帝已经没有了权力,被朝堂文官知道了,依旧会口诛笔伐,被废了爵位。
只不过,襄王世子和内宦汪直都没有在意。
上皇说的怎么从南宫流传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是,今时今日的上皇,在无法处理与草原女子生下孩子的问题,是根本没有复位的可能。
那怕是上皇已坐上了皇位,下一秒整个中原大地上,必定会烽烟四起。
那些怀有从龙之心的野心家,必定会裹挟宗室,昭告天下,上皇种种罪行。
结果就是,太祖皇帝好不容易建立的王朝,以帝权为核心的制度,就会瞬息的崩溃瓦解,得不到任何支持。
人族汉家对于胡人恨之入骨。
便是,当年那些汉化胡人,到了今日已经成为了奴仆,在中原大地上,是没有人权的。
三人商议,却怎么也无法绕过草原血统的朱见原。
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问题。
直至夜深的时候,襄王世子和内宦王直秘密离开,各自回到的东宫和十王府。
东宫。
点点灯火,没有往日的辉煌,因为住在这里的太子,得不到皇帝喜欢,是对皇权最大危险。
内宦汪直秘密回了东宫,在安排亲信下,隔离了太子书房。
“殿下。”
汪直入了太子书房,看着坐在首位的太子,正在认真的看书。
而,在书房的一侧,是太子贴身宫女万儿,正在借助昏黄的灯光,做着一件锦袍。
锦袍明黄,一针一线,都由万儿亲自编织,做工很是精细,可以与织帽监的嚒嚒们相比。
汪直没有任何惊讶,清楚知道万儿对于太子殿下意味什么,他自己也是极力与对方拉拢关系,和睦保护太子殿下。
“原来如此,我那位皇弟还真是,怎么都无法绕过的坎。”
太子殿下放下书中的书,叹息道。
一个草原血统的王朝勋贵,是被允许的,几代之后,你就会很难发现,对方到底是草原人,还是中原了。
像是忠顺候、归顺伯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们都是草原人,投降了太宗皇帝,跟着太宗皇帝靖难、北征,靠着军功获得王朝爵位。
但,谁也无法想到,百年岁月而已,忠顺候府和归顺伯府,已经是第五代了。
“时也命也,就算我不去相信,也是没有办法。”
朱见深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不可能去杀朱见原,自己那位只见一面的弟弟。
无论是否成功,朝堂百官、天下士林,必定会拿这个去攻讦自己。
到时候别说太子了,说不定会像是懿文太子和思文帝子孙一样,被生生世世软禁在中都,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不是夸张,是朱见深相信自己的叔叔,必定会如此做。
优柔寡断是景泰帝,薄情寡恩同样是景泰帝。
汪直跪在哪里,没有说什么,同样看出了是一个必死的局。
而,整个局中最为关键就是朱见原,上皇的二子。
没有人胆敢毒杀皇子,历朝历代都是罪大恶极,诛三族的大罪,是仅此谋逆。
“说了说,整个天下世俗的情况。”
朱见深没有过多纠结,询问道。
汪直立马把从东厂得到消息,汇报给了太子,特别是关于南湖省方面的。
刹那间,太子朱见深脸色一喜,没有了刚刚的忧愁,展露出来一丝笑容出来。
东厂被景泰帝忌惮,无法收服成为自己的工具,断绝了全部的钱粮,隔绝了所有的权力,不代表没有在运行。
一直是太后和长公主在支持,从曾经的明面上,转为了暗地中。
一些权力更是慢慢交给了太子。
太子让自己最信任、有能力的内宦,来掌握东厂权力。
汪直是一个,还有另外两个人。
“旧宋的时候,为了开发南方,诸子百家直接让云梦泽成为了小世界。”
朱见深回忆,自己看到的青史记录,也有自己老师跟自己说的。
云梦泽是真实存在世俗世界,后来被诸子百家变为小世界,扩大了半个南湖省耕地,才有了今日,鱼米之乡的称号。
“是,既然诸子百家和玄门国教联手,那么十万大山,必定也会像是云梦泽一样,到那个时候,出现的耕地,必定不小于曾经的云梦泽。”
汪直点头,道。
“陶阳长公主殿下,那边必定已经做好了准备,南湖二大士绅家族,三大学社,压在南湖士林太久,需要一些心生的力量。”
他继续分析,道。
朱见深随意心中一暖,想起了自己的姑姑,很是感动,点了点头,认可对方说的。
“三大学社,你们有没有机会参透,在最关的时候,站在我们这一边。”
朱见深问道。
他在南都的时候,曾经与自己姑姑,和书院三先生讨论过,南湖省的三大学社。
三大学社成立不算悠久,别说与十大书院相比,就连士绅大族也无法相比,却存在巨大的能量。
当初由寒门子弟、贫苦天才学子汇聚而起,为了心中理想,共同抱负建立起来的学社,在南湖圣士林中,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力。
旧宋之前南陈王朝,科举制度的出现,等于是撅了士绅大族的根基。
让秩序了千年左右的,门阀贵族体系崩塌。
即便是南陈王朝付出了灭国的代价,也是值得,何况南陈王朝的皇族,全部被诸子百家保护起来。
而,科举的出现,让寒门子弟和贫苦天才学子,再也不需要成为贵族走狗。
旧宋科举的告诉发展,形成的官绅集团,开始慢慢蚕食士绅大族的土壤。
到了今天士绅大族的被挤压的空间,慢慢的衰弱,都在被官绅集团在取代。
而,学社的出现,同样在挤压士绅大族生存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