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没有时间送他们两个,让他们如何来,如何走。
至于那个叫做皮朗的通灵师,需要在第一时间找到。
尽管很不情愿,但是乌鸦还是决定借用粉丝的帮忙,否则一时半会很难找到这个人。
粉丝能不能找到这个人,怎么说呢,比较需要一点运气,比如那个见过皮朗的粉丝,如果起来的早,看见了这个偶像的询问,那么就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乌鸦,通灵师在哪里。
可惜,通灵师起得比较早。
这时候,天微亮。
皮朗随着一个悠长的哈欠,从床上起来。
他瞪大眼睛,看向薄薄的窗帘,直到再也没有回笼觉的机会。
他这个年纪,如果是起夜,最好也是虚着眼睛,这样才方便继续入梦,但是此时两只眼睛似乎在交代,它们再也不能安静地闭上。
作为一个通灵师,他的收入并不稳定,基本上要跟随大流,时好时坏。
经济拮据,他住在一片以老破小为主体的平房之中。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房子租大一些。
租大有一个好处,在生意不错的时候,尽可能装下更多的人。
皮朗第一件事是打开窗户,呼吸了今日份的美好空气。
空气里面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皮朗知道,那是他不再年轻的信号,年轻人哪有对空气这么在乎的呢。
开窗,打开电脑,洗漱。
这是皮朗起床后的三件套。
前后两个大家都差不多,倒是打开电脑,这和他的年龄不符。
当然不是要打游戏或者查看邮件,而是把昨日工作的内容,重新回放一遍。
每一天的东西,他都有做好完整的记录。
这一习惯从小保持到大,也不知道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今天打开窗后,和往常稍微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抬头多看了两眼。
尽管此时天上空空如也,但是指不定那里就会飞过来点什么东西。
当然,这其实与他昨日的工作内容有关。
鹿城突然多出来一个如此大的全民偶像,哪怕是他这样从来不追星的人,也不能假装视而不见。
与其被动接受新鲜事物,不如自己主动了解。
皮朗前天晚上,通过「募集」,把乌鸦的脑残粉召唤到自己的住处,想表面上通过为乌鸦摇旗呐喊加油助威,私底下对她进行更多的了解,当然顺便看看这群脑残粉,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动物。
「募集」……
当然是他的天赋。
否则也不会自称为通灵师。
很遗憾,昨天一共只来了五个粉丝,还都是女粉丝。
如果仅仅从外貌和谈吐看来,跟一般人所说的脑残,完全不搭噶。
但是只要一提到乌鸦,那五个姑娘顿时都变了样,眼睛里面甚至溢出了光。
也不知道那个叫做乌鸦的明星,为什么有如此大的能量。
其实第一个来的粉丝,已经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大家如此疯狂地追逐乌鸦。
很简单,现在鹿城山头林立,团队组织丰富凌乱,各种势力派生混杂,根本不知道谁是谁,不仅如此,每股力量都还躲躲藏藏,见不得人见不得光一样,而乌鸦不同,乌鸦成为乌鸦,因为她是当着大家的面,在直播的前提下,一枪崩掉了捣蛋分子任毅。
大家倘若不支持乌鸦,那么大家该支持谁呢?
如果大家以为自己可以明哲保身,恰恰可能是被其它势力收割的开始。
这个时候,乌鸦就成为了一道旋风,代表了正道的光。
第二个粉丝说得比较意简言赅,相比于其他人,要么陌生,要么恐惧,要么不了解,乌鸦不一样,她如何看,从哪个角度打量,都更像是她的朋友,甚至还害羞地使用了“精神恋人”这个名词。
第三个粉丝比较强势,说今天的明星并不是一定要贡献什么作品,那都是老掉牙的做派,因为无论任何作品,都是烂东西一大堆,完全不能抚慰人们受伤的心灵,但是乌鸦不一样,她提供了一种情绪上的帮助,让人在情感上的需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个人嘛,你想,谁还没有个自卑压抑孤独无助,关键是,乌鸦年纪轻轻,和她一样,还没有谈恋爱呢。
第四个粉丝充满着仰视,谈论间,无时无刻在抬起她骄傲的头颅,或者叫做艳羡的目光。乌鸦可以上天这件事,本身已经独一无二,她是不可替代的天之骄子,她撑在了鹿城可大可小可有可无的全部梦想,她没有父母,也失去了养育的监护人,她有着大家同样的悲催和痛苦,看见她,也看见了自己。乌鸦如何生活,大家就如何生活,乌鸦如何成长,大家就如何成长,乌鸦如何幻想,大家就如何幻想,粉丝就应该跟偶像一起奔赴美好生活。
第五个粉丝更像是一个推销员,她拿着手机和皮朗对拍起来,并强力建议加入她们的粉丝大军,守护乌鸦。她的理由也无可辩驳的正当,因为鹿城的人出不去,而互联网加速了彼此之间的交流和接触,但是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无效益与无趣,单调乏味见缝插针,低廉平庸无所不在,大部分人视而不见,唯有乌鸦,还保持着极强的能量,不断与大家互动,就在昨晚,她还开通了一对一的见面方式,真是全世界接地气第一人。
皮朗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相比于五个粉丝的青春活力,皮朗反而感叹她们讲得有条有理,十分成熟。
有那么一刻,他在感叹自己,是不是真地有点老了?
那五个粉丝在经济条件上只有三个人比较宽松,至于剩下两个,皮朗也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直接免费赠予。
通灵师只是表象,他主要借用他的「募集」召唤了某个特别类型的人,然后再胡说八道一通,应付了事。
如果要祝福,那就祝福。
如果要祈祷,那就祈祷。
如果要缅怀,那就缅怀。
当然有一些事情他做不了。
比如那个没带钱的粉丝要求,能不能帮忙问一问,她死去的母亲把私房钱藏在了哪里,她好找出来,继续支持乌鸦。
皮朗只好回答,他作为一个陌生人,很难得到她人的信任。
再比如,另一个钱不够的粉丝要求,能不能在这里打工学习,好找点外快。
皮朗只好回答,通灵师的完全独立的职业,很难成为谁的粉丝。
粉丝只好作罢。
不过皮朗安慰对方,除非有一天,乌鸦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他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就这样,皮朗送走了全部五位姑娘。
电脑屏幕播放完毕了全部的录像。
他的洗漱也告一段落。
突然,身后出现一个人。
皮朗转过身,看到一位身体皮肤有白色斑点的男子正拿着一把匕首站在五米开外。
这是他的家。
为了安全,他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机关。
比如这一个……
皮朗往旁边走了三步,然后把柱子上的一个看上去像装饰的轮船方向盘一转。
鲍泉的脚下随即打开。
他掉了下去。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他手上的匕首,不过是为了割断刚才从围墙跳下来而被藤蔓勾住的茎叶。
可是,谁让你如此没有礼貌,一字不吭地闯入他人住所呢?
咚!
鲍泉落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