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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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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人类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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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姐一把抱住摇摇晃晃差点摔倒的董小黑,自己也满脸是泪。 陈藏龙终于注意到董小黑的状况,停下不说。 柳为先走过来,让两个女兵扶董小黑和温姐到一边休息,自己跟陈藏龙说着什么。 董小黑和温姐像被定住了,死死抱着,动也不能动。 两个女兵像搬瓷器一般,小心翼翼扶着他们到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他们不反抗,也不配合,像两个木头人。 两人抱着无声哭泣,不知过了多久,董小黑突然嚎了一声,“我所有朋友,就剩下姐姐了。小梨,小叶,小花,小妮子,老郑,全都离开我们了啊!” “你还有姐姐,我也还有你!”温姐哭着安慰他,“等我们到了t1e,就克隆他们、唤醒他们,他们又能重新站在我们面前,一起笑看t1e的浪潮大风。” “为什么,”董小黑像没听到温姐的安慰,自顾自痛嚎道,“为什么我要一直这么孤独?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朋友们都要离开我们?” 指挥部众阁老、众将士默默看着他们,谁也没说话。 现在没有命令可下,没有任务要做,指挥部除了两人的哭喊声,一片寂静。 “我们不孤独。”温姐说,“我们会重新找回他们,还会交很多新朋友。” “小黑,我能做你朋友吗?”柳为先说,“如果你不嫌我太老的话。” “还有我,”任平生也说,“我也可以做你姐姐,如果你不嫌我太老的话。” “还有我...” “还有我!” 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说出这句话。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温姐和董小黑顿觉一股暖流流过全身,好像一下子没那么悲伤了。 但很快董小黑又哭喊道,“那么强的能量,那么高的温度,他们一定很痛啊!小妮子说过,她很怕痛的!” “不痛,一点也不痛。”温姐安慰道,“很快,那很快的,就一下,一瞬间,一切就结束了,就像睡着了。” “真的吗?” “真的。” “可是我痛啊,小妮子,老郑...” “还有另外十六名英雄,他们的家人朋友,现在和我们一样痛。我们并不孤单,他们也不会孤单!” “我男朋友也在那里。”一名女军士刚得到消息,一下哭出来,“我也失去了最爱的人。” “我朋友也在那里...” “我儿子也在那里...” 失去挚爱亲朋的人们冲上来,和董小黑、温姐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柳为先看向阁首,后者点头道,“交给我。” 阁首走到舰桥指挥位,打开面向舰群所有人的公频广播说,“各位公民,大家好,我是远航舰群联席会议阁首,曾永年。” “就在刚才,人类已和t1e的实际控制者,人类创造出雏形、自我进化后觉醒的ai生命元始天尊达成协议,双方从此和平共处,共同享有t1群星。我们的先遣登陆舰队已经出发,将在五小时后登陆t1e。” “各位公民,经过长达四千年的孤独流浪,我们终于有家了!人类终于重回行星怀抱,终于又能头顶蓝天、脚踏大地、仰望高山、远眺大海,感受真真实实的重力,在广袤旷野中自由奔跑了!” “此时此刻,我跟大家一样激动。很老套,不是吗?可我真的想不出什么新奇说法,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除了激动、开心、期待,我的心更被悲伤、感动、崇敬与骄傲占据。” “就在一个半小时以前,元始天尊还不同意跟我们共享t1群星,还在不断发射各种武器,试图阻止我们、摧毁应龙。” “就在一个半小时以前,有十八位勇士,驾驶太空战机,一直挡在应龙之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应龙拦下射来的激光和高速弹丸。” “她们没有血洒长空。她们的血刚流出来,就变成气体,我们连她们留下来的尘埃都找不到。我们都知道,在行星上,耗费巨大能量激发出来的致命光束,蕴含着多么强大、多么恐怖的力量,它能摧毁拦在光路上的一切坚固屏障。” “为了给应龙护航,她们被光束击中,从满含复杂信息的鲜活生命体,变成毫无意义的分子和原子,在太空中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不止他们,所有人,所有为应龙护航的勇士们,在出发前就深知一定会面临这样的危险;越靠近t1b,危险就越大。但他们无人退缩。所有人都自愿到最靠近t1b的轨道上作战。” “他们中很多人,一月前还不是军人。他们曾是督察、医生、护士、机械师、程序员、人事专家。他们从原有岗位离开,只接受过很短很短的军事训练,就驾驶战机,迎着弹雨冲向敌人母体和战舰。只用了一个月,就成长为最勇敢的战士。” “在十八勇士之前,还有几十位勇士也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应龙安全,换来和平与希望,换来我们现在的宁静与欢欣。人类不用再为生存搏命。” “登陆t1e以前,我们暂时无事可做。那就欢庆吧,公民们!狂欢吧,战友们!我们配得上英雄们换来的这一切。但在狂欢之前,我想占用一点时间,请大家记住这百位勇士的名字,他们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他们是:高级机械师潘妮,高级督察郑毅,机械师赵一平,人事专员马小娟......” 当阁首念出潘妮名字时,很多人觉得耳熟,有人问旁边伙伴,“潘妮?是个小姐姐吧?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忘了?太空奥运会长跑冠军啊!” “啊,是她!记得是特别好看的小姐姐,身材像薛小梨!她怎么也去了?还牺牲了,太可惜了!” “是啊,真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还这么勇敢!听说她也是董小黑的朋友,等我们到了t1e,应该会复活的吧?” “这样啊,那太好了,人类真的有希望了啊!” 广播里,阁首继续说着,“为人类献出生命的英雄,远不止百人。我们打了六次战役,前后牺牲超过十万人,才换来和平与新家。整整十万人啊,舰群现在才不到四百万人。若不是大家齐心协力,还可能有更多牺牲。” “我知道,我们人类远不是完美物种。我们自私、贪婪、好色、懒惰、愚蠢、从众、短视、麻木。远航舰群经历过背叛、内乱,我们也曾彼此仇视、互相戕害。” “我曾跟大家一样失望,对自己、对同事、对人类都产生过深深怀疑。是英雄们用自己的生命,让我重新相信,我们没有那么糟糕,人类还有美好明天。” “今天,就在女娲的舰群总指挥部,有人失去兄弟,有人失去恋人,有人失去儿子,有人失去良友。每个牺牲的英雄,都不是死于私欲、也不是死于仇恨、甚至不是死于爱情。他们死于忠诚,死于对人类浓厚的爱。” “他们也有恋恋不舍的爱人、也有相濡以沫的家人、也有相知相得的好友。他们跟我们一样,也会怕会痛。可当他们听到召唤时,就义无反顾出发,去面对一切未知和危险。” “也许有人会说,他们之所以慷慨赴死,是因为他们知道,能够永生。揭开永生之谜的董小黑就在我旁边,他告诉我,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现在复活的人并不像原来那个人。” “他的朋友们,刚才提过的潘妮和郑毅,早就知道这一切,仍然接受如此危险的任务,驾着太空战机,成为守护应龙、守护人类的天神。即便今后成功复活了她们,她们也一样痛过、消失过、死去过,仍然是值得我们称颂的大英雄。” “有时我会觉得惭愧。有人问我、问所有阁老,为什么死的不是阁老们?为什么阁老们不但不用冒险,甚至违反最高法之后,也不会得到应有惩罚?” “阁老们到底做出过什么贡献,比牺牲的英雄们还要大吗?我觉得,他问得很对。阁老们并不比英雄们特殊,更不比他们伟大。他们才是人类骄傲,他们才值得人们纪念和崇拜。” “我们只不过是人类选出来,代替所有人做决定的代表。我们一切荣耀和权力,都由人们赋予。我们合法地占据着荣耀和权力,久而久之就觉得,我们是掌管人类权柄的真神。” “可这只是幻觉。我们不是真神,今天牺牲的百名英雄、在六次战役中牺牲的十万英雄才是。我们所有人都是。我们一起共同构成人类,我们是孤独而弱小的智慧物种,在一起才不孤独,在一起才强大。” “我要感谢所有人。在这一刻,我无法代表联席会议,无法代表所有人,只能作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感谢你们,让我能在有生之年,踏上泥土,在大海的浪涛声中,静静睡去。” “狂欢吧,勇士们!和身边的人们拥抱,回家和爱人拥抱,尽情绽开我们的笑脸,我们配得上这一切!” 说完,看着已不再哭泣的董小黑和温姐,缓缓点头。 广播切换成薛小梨的歌声,“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灿烂星空,谁是真心英雄,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 四个多小时后,先遣舰队发回信息:成功登陆,已建立防线。从传回的视频看,登陆场广阔,气候条件稳定,三个母体同时登陆都容得下。 一天后,盘古赶到。阁首一声令下,盘古舰队排列整齐,往t1e飞去。 又六个小时后,盘古全员登陆。 轮到女娲了。 女娲早已养精蓄锐,全员进入岗位,准备登陆。 又是阁首一声令下,女娲调整船头,径直飞向t1e。 五个半小时后,女娲进入近地轨道,在地面盘古、身后伏羲掩护下,开始减速,准备进入t1e大气层。 董小黑和温姐又站在舰桥上,望着窗外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t1e发呆。 这是一颗美丽的星球,和视频里曾经的地球一样,有着蔚蓝色大气,白色云朵,以及大片大片蓝色海洋。 它围绕t1旋转的速度很快,每秒都要前进约52公里,是音速的53倍、地球公转速度的1.73倍。 但只要落稳在上面,人仍然感觉自己是静止的。 女娲开始感受到t1e的引力。 地球也好、t1e也好,只是小字辈天体,在行星里也只算中小个头。木星质量是地球的318倍,宇宙中已知质量最大的行星,质量是地球的近八千倍。 但当女娲靠近t1e时,其引力仍然足够强大,要把女娲拉进它怀抱。 女娲调整姿态,以“横着”的方式,也就是最长轴平行于地面,进入大气层。 人类建造女娲时就考虑过登陆。登陆时,每个盘区上的推进器都会迸发出强大推力,以对抗引力,给母体减速。 否则仍以高速飞行,光进入大气层时的摩擦力,就足够烧毁女娲。 广播里不断响起各种指令,“供水系统暂时关闭。所有人注意,从现在起到成功着陆,严禁用水及使用马桶!” “所有人,请再次检查身边设备物资,务必将之收好、固定好!” “所有人注意,立即按演练汇聚到上半盘区,避免着陆时上下颠倒!” “所有人请注意,即将关闭重力发动机,请抓稳坐好,系好安全带!” 在太空时靠盘区旋转提供重力,人是脚朝轴心、头冲盘外,无所谓上下。 登陆t1e后,大地为下,蓝天为上。再分布在盘区整个圆面上,下半盘区的人便会颠倒过来。用水也不方便,马桶里的水不是“往下冲”,而是“朝上冒”。 这事极麻烦,很难改造整个母体。只能让大家汇聚到上半盘区,先凑合挤一段时间,等安全出舱后,再建造新居。 至于马桶里的存水等隐患,已提前处理,登陆时不会喷得遍地都是。 女娲开始进入厚厚的云层。 董小黑看见白云从舷窗外高速掠过。舷窗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是发动机喷出强大火焰,以及空气被挤压的爆炸声。 时隔四千年,人类终于又听到母体之外的声音。在这之前,人们在寂静的宇宙空间中穿行,哪怕远方宇宙射线暴射来,也只是无声的狂乱。 指挥部不断响起工作人员的汇报,“发动机运行平稳!” “船壳温度正常!” “燃料充足!” “气象条件稳定!” “着陆场平整空旷,一切正常!” “女娲将在十分钟后着陆!” “各位尊贵的旅客请注意,各位尊贵的旅客请注意。”张智孝扮成空姐,在舰桥里说道,“本次航班的终点站、t1e即将到达,请您确认宇航服已经穿好,头盔已经戴好,并请扶稳站好,系好安全带。” 女娲突然好一阵微微抖动,张智孝又笑着说,“本次航班遇到气流颠簸。请大家不用担心,我们的机组经验丰富,能够沉着应对,带大家安全着陆。” 指挥部众人都被逗笑了。 外面其实有一场大风暴,如果是地球上的普通客机,恐怕就要机毁人亡。 但女娲动力强大不说,自身质量较大,也没有机翼,不靠空气动力对抗t1e重力,所以受风暴影响较小。 女娲很快穿过厚厚云层,众人眼前赫然开朗。 只见远处天空中,高挂着温和的太阳,那是娇小温柔的t1恒星。 平视之,则是朵朵变幻极快的白云,不断翻涌着,美丽而奇诡。 舷窗下,是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海,浪潮汹涌,远远便能感到它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近处是绵延起伏的高山,其间夹着峡谷,山的尽头是宽阔平原,正绿意盎然。 女娲再降,隐约可见矮树丛生。 再看远处,又可见一排一排、一片一片太阳能电池阵,阳光下流光溢彩。 又有高大风车方阵,巨型叶片在风中错落旋转,盯着看久了人不免犯晕。 也看不了多久。一阵更大的轰鸣声传来,地面上腾起浓厚烟雾,泥土混合着青草碎屑,被喷出的高温气体溅射到半空中,遮住一切视线。再慢慢落下,视野重开。 女娲每个盘区,直径得有两三公里。指挥部在盘区中部略靠上位置,也就是离地面一千五六百米高处。 在此高度视野极好,将周围景色一览无余。 不断有长相奇特的飞鸟飞过舷窗边,好奇的往里观看。 盘古和先遣舰队星星点点坐落在不远处,不过现在还没人出来。 地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兽类活动,有的吃草,有的则在追逐奔逃。 其间又有不少长相奇特的机械在活动,那是元始天尊的外设,正检修各种设备。 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了。漫天飞舞的青草碎屑、灰尘石块也很快沉降下来,四周又一片清朗。 柳为先在公频里大声道,“我宣布,女娲成功登陆t1e!” 轰!不只女娲,所有人都在自己岗位上欢呼,远处盘古,天上伏羲,所有人都在纵情欢唱。 人们和身边的人拥抱在一起。在这一刻,人们之间没有性别,没有隔阂,没有成见,没有分歧,随机抱住身边的人,而她(他)也同样回以热烈拥抱。 不知多少人热泪夺眶而出,人们相拥而泣,久久不能平息。 温姐和董小黑手牵着手,笑看人群欢腾。 “原来这就是真实重力。”董小黑说,“感觉浑身无力,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部力气,连站着都觉得好累。” “人类太久没感受这一切了,我们会慢慢适应。我们成功了,这一切都跟你有关。”温姐满眼爱意,“是你拯救了人类。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最大的英雄。” “最大英雄是你、是小梨、是小妮子、老郑、小叶小花他们。”董小黑流着泪说,“是你们先拯救了我,把我从孤独的黑洞中拉出来。是你,姐姐,是你教会我说话,教会我与人相处,教会我爱。” “你本来就会。”温姐一边笑一边流泪,就像夏日里的太阳雨,“其实是你教会我与人相处,如何爱人。遇到你以前,姐姐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还以为男欢女爱,就是我们之间的爱。” 两人还在你侬我侬,柳为先声音又响起来,“我命令,伏羲立即登陆,盘古和女娲掩护!” “生化部队准备!” “检查生化隔离区!” 早在十天前,女娲就着手改造垃圾场,将之建设为生化隔离区。 垃圾场搬迁至十区,很快也将完成历史使命。 董小黑和温姐当然十分不舍。 没多久,指挥部响起各部门汇报: “生化隔离区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生化部队准备就绪!” “女娲气密性检测完毕,一切正常!” “维生系统检测完毕,一切正常!” 听完汇报,柳为先又命令道,“生化部队立即出动,采集环境样本!” 原垃圾场集中丢弃垃圾的那道门缓缓打开,一群机器动物涌了出去,有机器蜘蛛、机器蛇、机器狗、机器蜂,还有机器人。 它们呆在垃圾场提前布置改造过的一个小隔间里。 此隔间不需要空气,严格密闭着,只有几道气密性极高的门,通向垃圾场内侧,平时都紧紧关着。 隔间没有空调进风口,和女娲任何空间都完全不连通,只通过摄像头监控隔间里的情况,并通过网络接收数据、控制各种机器人工作。 隔间里提前安装了充电设备和各种备用物资。最重要的是,这里被改造成一个中型生物实验室。 机器人们的使命是采集外部环境中的各种生物样本,拿回来检测。 走出母体前,人类须先确保,t1e没有致命病毒、细菌等生物。 若有,则必须先研发疫苗、血清、特效药、抗生素等药品,帮助人类在t1e生存、并逐渐适应这些致命生物。 t1e的自然环境、生物进化路径跟地球差异很大,已经见到的各种原生生物,外形和地球生命截然不同。 t1e的原生生物已经彼此适应,暂时达成平衡。而人类从地球来,在太空中处于低菌环境,突然进入物种丰富的行星,很可能感染病毒、细菌,出现大规模流行病。 最极端的情况,人类踏出母体,就会感染未知超级病毒,在很短时间内灭绝。 研发疫苗、抗生素等都需要很长时间,有时得以十年为单位。人打疫苗、吃抗生素,起效也还要一段时间。 但病毒可不会给人留时间。母体人口密集,一旦有人感染超级病毒,很可能短短几天内,所有人就会在痛苦中死去。那时即使有永生,也都没用了。 移民到有原生生命的新星球,绝不能刚到就开门出去,那是嫌死得不够快。 机器人们刚出舱门就四下散开,它们各有任务。 机器蜘蛛要四处乱爬,采集土壤、青草、灌木、树木上的生物样本,越多越好。 机器蛇、机器狗和机器人要寻找各种动物,包括昆虫、爬行动物、哺乳动物,甚或根本不能用地球生物分类方法归类的奇特生物,采集其组织,取回分析。 有的还要采集内脏、肠道组织。 小型动物直接扑倒按住,强行采集后放走。大型动物以机器人们身上的发射器发射麻醉针,将之麻醉,然后穿刺内脏,采集样本。 由于构造、机制不同,麻醉剂未必对这些生物都管用。有的生物需要反复测试好几次,才能麻醉后采集样本。 还要采集河流、湖泊、海水、雨水样本,也要取回分析。 机器蜂要采集空气中、飞行动物身上的样本。除了使用麻醉针,机器蜂还能高速靠近飞鸟,贴在它们身上采集。 机器蜂在太空版的基础上改造过。它们有符合空气动力的薄翼,在行星上飞起来更快速更轻巧更节能。筹备登陆时,就以风洞实验测试调整过。 这时柳为先命令道,“六小时后伏羲登陆,所有机器人应在伏羲进入大气层之前召回!所有人,按预定方案各自行动!” 机器人们各自远去,就近采集样本的会先行返回,将样本放好。先由机器自动分析,然后将数据传进女娲内,由生物专家们仔细研究。 放好样本后,机器人们还会再次出发,直到伏羲登陆前,才会全数返回。 等伏羲登陆成功,它们就会不分昼夜,外出采集样本。 不过,t1e的阳面也没有昼夜之分,一直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中。 每天,机器人们都会采回大量样本。原生生物非常之丰富,预计将超过十万种。全部检测一遍,需要用到大量生物试剂、人体活细胞,耗费大量物资和能量。 不过对已经落地的人类来说,这都不是障碍。当务之急、重中之重,是要确保人类走出舱门后不会团灭。 每采集一处,就会在地图上标记清楚,避免重复采集。 每采集一个物种,就会建好档案。一个物种采集三次样本后,就会暂时跳过,直到没有新物种可采,才会再随机选取附近物种,再次采集研究。 机器人们还同时承担着扫描地形地貌、探寻矿物资源,给各物种拍照描绘主要特征等任务。 垃圾场一角改造成的生物实验室还要给各物种基因测序,完善档案。 六小时后,伏羲呼啸着,卷起一阵狂风烈火,从九天落下。 在指挥部观摩的人连连称奇,都说原来登陆是这样子。 第一批样本已有分析结果,暂未发现对人类有致命威胁的生物。 显然,这里生物的基因和地球生物差异极大,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生命体,彼此间共同点很少。 伏羲登陆成功后,机器人们再次出发,由全地形车载着往更远处去,要采集更广大区域的更多样本。 事关所有人生死,大意不得。 还好,也许因为两个星球的生物是在彼此独立、差异很大的行星上分别进化,相互间完全陌生,暂时看不到两边物种有互相作用的可能。 地球上,细菌、病毒能致人生病,恰好是长年共同进化的结果。细菌和病毒都能在人体内生存繁殖,引起炎症、免疫系统过激反应进而影响身体机能。 目前实验表明,t1e上类似细菌、病毒之类的生物,和地球生物的活性细胞互不兼容。原生微生物不能借用地球生物的内环境大量繁殖,类似病毒的物种也不能借用人体细胞大量复制,也就无法在地球生物体内长期生存。 当人类遍布t1e,和t1e生物长期接触后,是否会协同进化暂时未知。即使协同进化,也暂时不会威胁人类,那将是几百几千年后的事了。 经过三天采集、研究表明,在半径一千公里范围内,暂未发现能威胁人类的生物。 这就大大缩短了人类走出母体的时间。 人类不会如此草率,开始进行下一步。 隔间消毒后,临时隔离实验室的内门打开,开出来一大群自动机械。 它们要在母体旁边建设临时实验室,进行活体生物实验。 建材都是预制好的,自动机械们只要按预设程序圈地,挖坑,打地基,铺设建材即可完成组装。因为是临时实验室,也不用住人,无需考虑安全、舒适,所以只用两天,就建设好一排实验室。 工程机器们继续建设其它临时建筑。 另一些机器载着鸡、鸭、鱼、老鼠等活体生物,从垃圾场内层隔离区驶出,它们将在临时实验室生活一段时间。 t1e的大气早已分析完毕,未发现对地球动物有害的气体。 这里的大气同样以氮气、二氧化碳和氧气为主。氧含量比地球略低,人类进入后会有类似高反的感受,适应后就会没事。 数代人后,人们就会适应这里的氧气浓度,进化出更强大的造血和携氧能力。在t1e久居者,回地球生活,还会醉氧。如果地球还在的话。 所以实验小白鼠们不会缺氧或中毒而死。它们将在半开放的实验室里居住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它们吃得好、吹空调,充分接触t1e的自然环境。 不但要直接呼吸t1e的空气,机器人们还会从各处带来土壤、植物、动物、以及腐朽植物、动物尸体放在实验室里,让小白鼠们与之长期相处。 会有机器人和各种设备不断监测小白鼠们的各种生理指标,检查它们的健康状况,从它们身上提取样本,看它们是否会被t1e的原生生物影响。 一周后,小白鼠们仍然活蹦乱跳,跟在母体里没什么两样。样本检测也表明,它们不会被原生生物伤害。 不过一周尚短,尚需继续观测。 在此期间,工程机器们每天不间断施工,在三个母体周围建设了大量房屋,远比临时实验室坚固和舒服得多。 这是为首批出舰人员准备的临时居所。 母体内的人们也没闲着,制造出各种机械,送到隔离区、再自行驶出母体。 机器们既能自主工作,也能远程操控,它们一处母体便各奔前程。 有的负责勘测地质,有的负责勘探矿物。有的负责下海勘测海底状况,扫描海里生物。 有的负责圈出各区域,将之分门别类。一些地块适合居住,一些适合种植,一些适合放牧,一些适合工厂,都要提前准备好。 元始天尊曾做过大量工作,不过它只关心对它有用的矿物。像生物等信息,它毫不关注,也从未检测过。 一切还得人类自己来。 登陆场正处在阴阳交界处,这是t1e上最适合人类和地球生物居住的区域。 t1e没有昼夜。面朝t1的这一面永昼,背对t1那一面的永夜。 越靠近t1的球面就越热,不适合生物生活。只有在阴阳交界处,才阳光普照,又温暖湿润。 这里海域不热,有背后冰川吹来的冷风降温。 这里没有四季,六天便围着太阳转一圈,轨道也颇为圆滑,每天气候状态变化不大;但不时会吹起狂暴的大风,下起大雨乃至冰雪。 人类已在母体外建设了大量气象探测设备,正在搜集气象数据、建立数据库和气象模型,以便在若干个地球年后,能够精准预测t1e的天气。 人们的计时与生活,仍然沿用地球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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