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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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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列阵以待待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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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到头顶,六月的淮水被晒得发烫。 北岸,三千羯胡骑兵正在渡河。 第一批五百骑已经下水,战马趟着齐胸的河水,缓缓向南岸移动。马上的骑士高高举着弓和箭壶,生怕沾了水。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铁甲泛着刺眼的光,皮盔下的面孔狰狞凶悍。 祖昭伏在南岸三里外的一处土坡后,透过草丛的缝隙,冷冷望着那些渡河的胡人。 刘虎趴在他身边,拳头攥得咯咯响。 “都尉,第一批快上岸了。五百骑,咱们这会儿冲出去,能吃掉一半。” 祖昭没动。 “再等等。” 刘虎深吸一口气,没再吭声。 第一批胡人踏上南岸滩涂。战马甩着身上的水,打着响鼻。骑士们迅速列成防御阵型,弓箭上弦,警惕地望向南边。 他们望见的,只有空荡荡的旷野。 领头的胡将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到右颊。他眯着眼扫视四周,忽然咧嘴笑了。 “南蛮子都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他用羯语对身边亲兵道,“给后面发信号,让他们快过。” 一面红旗在北岸举起,来回挥动。 第二批五百骑开始渡河。 一个时辰后,第二批上岸。 又过了一个时辰,第三批上岸。 太阳渐渐偏西,淮水上人来人往,战马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胡人的旗帜在北岸和南岸之间来回传递,渡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南岸滩涂上,胡人越聚越多。第一批上岸的已经卸下马背上的甲胄,开始穿戴。第二批的正在喂马,掏出干粮啃着。第三批的在加固防御阵型,挖了些简易的壕沟。 刘虎看得心急如焚。 “都尉,他们开始穿甲了!再不动手,等他们全穿上铁甲,更难打!” 祖昭依旧没动。 他盯着那些胡人,目光冷静得可怕。 穿甲?穿吧。铁甲三十斤,马甲四十斤,穿上之后,看你们能跑多远。 第四批。 第五批。 太阳落到西边山头时,第六批胡人终于踏上南岸。 领头的胡将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马身上披着皮甲,马头上插着红缨。他浑身铁甲,腰间挎着弯刀,背上背着角弓,一看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将。 他勒马立在高处,扫视着滩涂上密密麻麻的部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三千骑,一个时辰后就能列阵完毕。等阵型列好,天也黑了,就在南岸扎营。明日一早,杀向寿春。 他想起临行前石虎的话。 “去南边看看,那些南蛮子这几年在搞什么。能抢就抢,能杀就杀,探探他们的虚实。” 他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探虚实?那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正要下令列阵,忽然听见身边亲兵惊叫一声。 “将军!南边!” 他猛地转头。 南边三里外,原本空荡荡的旷野上,忽然涌出无数人马。 先是一排黑压压的刀车,车身上插满了明晃晃的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刀车后面,是一排接一排的盾牌,盾牌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长矛。 再后面,是弓手和弩手,弓已上弦,箭已搭好。 东西两侧,各有一队骑兵缓缓驰出,列成方阵,战马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一面大旗在阵中高高竖起,旗上一个大字—— “祖”。 胡将脸色骤变。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淮水。宽阔的河面横在那里,渡河的筏子还在北岸没拖过来。三千人挤在滩涂上,人挨人,马挨马,连转身都费劲。 “列阵!快列阵!”他嘶声大吼。 可已经晚了。 三里外,祖昭立马阵后,看着滩涂上乱成一团的胡人,嘴角微微扬起。 “全军听令——” 鼓声响起。 前排的塞门刀车开始缓缓前移。每辆刀车由四名士兵推动,车轮碾过草地,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刀车上插着三排刀刃,最前排的刀尖向前伸出三尺,寒光闪闪。 这是祖昭亲自改进的东西。 当初在雍丘,他用过狼牙拍、叉杆、铁蒺藜。如今在寿春,他把塞门刀车改成了能扛骑兵冲锋的利器。刀车车身用硬木打造,外包铁皮,车轮包铁,四角有支撑腿。一旦停下,支撑腿插入土中,七八匹马也冲不动。 刀车后面,是三百大盾兵。 盾牌高五尺,宽两尺半,用桑木做骨,蒙上牛皮,边缘包铁。每面盾重三十斤,持盾的都是精选的壮汉,膀大腰圆,能扛能顶。 大盾兵后面,是一千八百长矛兵。 长矛一丈二尺,矛头一尺半,用的是上好的百炼钢。矛兵分三排,前排蹲姿,矛尾抵地,矛尖斜指;中排立姿,矛尖从盾牌缝隙伸出;后排高举,随时准备替换。 长矛兵后面,是六百弓手、六百弩手。 弓手都背着桑木硬弓,能开一石二斗。弩手端着改进后的强弩,弩身用桑木叠压而成,弩臂包铜,弩机精铁打造,上面装着望山——那是祖昭根据后世记忆画出来的东西,可以调整射击角度。 这弩能射两百四十步,一百五十步内,可穿铁甲。 唯一的缺点是上弦慢。 所以祖昭给他们定了三排轮射的规矩:第一排放箭,退后上弦;第二排上前,放箭,退后;第三排再上。循环往复,箭矢不绝。 弓弩手两侧,是八百刀盾兵。 刀盾兵左手持圆盾,右手握环首刀,负责保护弓弩手两侧,随时准备补缺口。 再往外,东西两翼,各列四百骑兵。 吴猛带着左翼四百骑,人人背着桑木硬弓,腰间挎着马刀。战马都钉着马蹄铁,静静地立在阵地上,只等一声令下。 右翼是刘虎亲自带着。他本应在中军策应,可这一仗,他非要上阵杀敌。祖昭拗不过他,让他去了右翼。 夕阳下,五千人马缓缓向前。 刀车轮子碾过草地,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大盾兵扛着盾牌,步伐整齐。长矛兵矛尖如林,寒光闪烁。弓弩手箭已上弦,引而不发。骑兵勒着缰绳,战马躁动不安。 一面面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最中间那面“祖”字大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滩涂上,三千羯胡骑兵还在乱。 有的刚卸下马背上的甲胄,还没来得及穿。有的正喂马,马缰绳还攥在手里。有的刚坐下啃干粮,见南边突然冒出大军,腾地跳起来,干粮撒了一地。 胡将拼命吼着,抽打着,想把部下组织起来。 可滩涂太小了。 三千人挤在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前面是水,后面是河,左右没路。马挤马,人挤人,号令根本传不下去。有几十骑试图冲出去列阵,刚跑几步就被自己人堵住,进退不得。 胡将脸色铁青。 他明白了。 这些南蛮子早就在这儿等着。他们看着自己一批批过河,一批批上岸,看着三千人挤成一群,一动没动。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自己全部过河,等自己挤成一团,等自己来不及列阵—— 然后,压上来。 他望着那面越来越近的“祖”字大旗,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有商队从淮北回来,说南边出了个年轻的将军,带着几百骑在淮北杀了几个来回,把石成将军遛得团团转,还从谯县带走了五万百姓。 那人好像也姓祖。 祖什么来着? “将军!南蛮子不到两里了!”亲兵尖声喊道。 胡将猛的回过神,拔出弯刀。 “传令!能骑马的都上马!不能骑马的步战!往两边散开!散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 南边,战鼓声骤然炸响。 咚咚咚咚咚! 五千人马应声而停。 刀车、大盾、长矛、弓弩、骑兵,所有阵列齐刷刷定住,像一道铁墙,横在胡人面前。 祖昭纵马上前,立在阵后高处,望着三百步外乱成一团的胡人。 三百步。强弩能射两百四十步,还差六十步。 他缓缓抬起手。 全军屏息。 鼓声停了。风声停了。连淮水的流淌声都仿佛停了。 滩涂上,三千胡人惊慌失措地望着那道铁墙。有人已经爬上马背,有人还在找弓找箭,有人吓得两腿发软,动弹不得。 胡将握着弯刀,手心里全是汗。 那面“祖”字大旗下,那个年轻的将军,终于放下了手。 咚咚咚咚咚—— 战鼓再次炸响。 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刀车开始加速前推。大盾兵迈开大步。长矛兵矛尖如林。弓弩手箭在弦上。两翼骑兵开始缓缓小跑。 铁墙压向滩涂。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两百四十步。 祖昭猛然抬手。 “弩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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