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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雪:胤禛的掌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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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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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王爷。”南衣感激地磕了个头,因跪了许久,起身时腿有些不听使唤,险些摔倒,幸而边上有人扶了一把,却是雪倾。 “多谢,这个恩情我定会还你!”站稳后,她低低地说了一句,神色极是复杂,先前出言让雪倾救她的时候,心中其实并未抱多少希望。 她不是傻瓜,看得出雪倾刚才是冒了多大的危险,固然有太医护持,可那毕竟是谈之色变的天花。 雪倾神情疏淡地道:“不必,我只是不愿事事遂她之意罢了。” 今夜之事一波三折,到此刻却是大致清楚了,有人用素锦做了一件与南衣所送一模一样的小衣,试图栽赃嫁祸,若非雪倾细心,只怕现在南衣已被定罪送往宗人府圈禁起来。 “既要栽赃,为何不直接用南姐姐送来的那件,而是要重新仿制,不嫌多此一举吗?”心柠疑惑不解地道。 “佟妹妹认为天花好寻吗?”雪倾突然这样问。 心柠侧头认真想了一阵摇头道:“天花这般可怕,一般人见了避之唯恐不及,所以应是不好寻。” 雪倾颔首道:“不错,天花可怕,没有愿意染上天花,所以当有人想要反其道而寻的时候,便成了一件极难的事,一个人纵使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寻得到,但若是有许多人呢?” “你的意思是有人制了许多件同样的小衣,然后四处寻找天花?”年忆南紧紧皱着眉,尽管觉得匪夷所思,但这种可能确实存在。 “一切只是妾身的猜测,未必是真。”雪倾抚着无一丝折皱的领襟对一直拧眉不语的胤禛道:“不过既然杭州织造呈送的素锦府中只得流云阁有,那么若是将流云阁仔细搜寻一遍,兴许会有发现也说不定。” 胤禛微微点头,示意周庸领人将流云阁上上下下仔细搜寻,不得有任何遗漏。 这个时候哭昏过去的叶凤也醒了,听闻弘时得天花并非偶尔而是有人故意陷害时,跪在胤禛面前泣不成声,直求胤禛为他们母子做主,自怀孕起到现在,一直磕磕绊绊,先是险些小产,之后女儿被人害死,儿子被人抢走,好不容易夺回来以为从此可以平安无事,哪知弘时又被人陷害患上天花,生死未卜。 想到这个儿子多舛的命途,胤禛心里也是极不好受,不知该说什么好,还是语丝扶起身形尚有些臃肿的叶凤安慰道:“你放心,王爷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害弘时的人逍遥法外。” 听得这句话,雪倾在心底一阵冷笑,明明是策划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此刻说得那么义正词严,将所有人哄得团团转,真是讽刺。 搜完流云阁已是将近三更时分,周庸在叶凤贴身侍女莲心的房中搜到与小衣料子相同的碎布料子,正当叶凤发狂一般抓住面如土色的莲心,劈头盖脸好一顿毒打的。 莲心不敢还手,只是不停地求饶,有一抹细微的银光从她衣袖间掉落,恰巧被雪倾看到。 就在这个时候,周庸将一个浑身插满银针的布娃娃呈到胤禛面前,一见到这个布娃娃,叶凤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连打人也忘记了,披头散发的莲心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手脚并用地逃开几步。 心柠就站在胤禛旁边,见到这个布娃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为其他,只因为布娃娃胸口贴着一张纸,纸上只有四个被银针戳得千疮百孔的字――佟佳心柠! “你竟敢以巫术咒其他福晋?!”胤禛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心柠在一旁嘤嘤地哭泣着。 “妾身……妾身……”叶凤一心只想着找到害弘时的凶手,却忘了自己同样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久,她目光倏地一亮,指在被她打得披头散发的莲心大声道:“是她!妾身是受了这个贱人的怂恿才会一时糊涂!” “如此说来,你就是承认自己诅咒心柠了?”这一刻,胤禛的声音竟然出奇地平静了下来,令叶凤燃起一丝希望,以为他肯原谅自己,连连磕头道:“妾身知罪!妾身知罪!求王爷饶了妾身这一回,妾身再也不敢了!” “你既已知罪,我又如何饶你!”胤禛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回叶凤听清楚了,平静冷漠,仿佛……是在与死人说话。 叶凤吓得魂飞魄散,身子颤抖不止,不等她再次求饶,胤禛已起身漠然道:“叶氏身为庶福晋不思感恩反而心怀嫉妒,以巫术谋害他人,即日起废除庶福晋身份,废为庶人,幽禁无华阁,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看在弘时的面上,胤禛给叶凤留了一条活路,亦没有将她移交宗人府圈禁。 “不要!”即使这样叶凤依然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抱住胤禛的腿涕泪横流,“王爷!妾身知错了,求你再给妾身一个改过的机会,求求你!” 见无论怎么求胤禛都不理会自己,叶凤又膝行爬到心柠面前哀求道:“妹妹,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嫉妒妹妹得王爷宠爱,听信冬梅这个贱人的挑拨。是我该死,可是弘时此刻生死未卜,我这个做额娘的怎么能够离他而去,求妹妹看弘时的份上,看在我们姐妹一起的份上替我向王爷求情,我必一辈子感念妹妹的大恩大德。” 心柠原是恨她以布偶诅咒自己,可是此刻见到她这副凄惨的样子依然动了恻隐之心,对胤禛道:“王爷,既然姐姐有心改过,而且妾身又没事,不如这一回就算了?” “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目光从心柠姣好的脸庞上移开,温柔瞬间化为森冷,令叶凤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 “正是因为看在弘时的份上,所以我饶你不死;你若再求,我必杀了你!”胤禛无情的话语彻底灭绝了叶凤最后一丝希望,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眼见叶凤被人粗鲁地拖下去,众人心头并不见得多少喜悦,反而闪过一丝浓重的不安,心柠…… 在叶凤被定罪不久,莲心亦承认因为叶凤一直以来待她严苛,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顿打骂,所以怀恨在心,偷取素锦照着南衣送来的小衣仿制了一件,然后让人四处去寻天花患者,以图谋害弘时。 最终,莲心被乱棍打死,流云阁上上下下皆被罚去做苦役…… 一夕之间,曾经昌华的流云阁天翻地覆,叶凤的侧福晋之梦亦彻底断送…… 最可怜的是弘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额娘,依旧苦苦在与死神相争,尽管弱小,却始终在努力呼吸,不肯就此停下。 太医说,天花虽是不治之症,但若有人在一旁精心照料,再辅以药石减低天花的毒性,弘时还是有一定机率活下来的。 正自为难之时,语丝突然朝胤禛端端正正施了一礼,神色恳切地道:“妾身是弘时的嫡额娘,眼下弘时身患重病,额娘又不在身边,妾身理当照顾于她。” 胤禛眼中掠过一丝惊讶,神色温然地道:“弘时得的是天花,你不怕吗?” “怕。”语丝轻轻吐出这个字,旋即道:“可是妾身更怕因为没人照料,而让王爷失去弘时,失子之痛有过一次就足够了。” 说到最后语丝已是一脸黯然,胤禛知她必是想起了弘晖,正待安慰几句,忽地心中一动,感怀道:“若然弘时这一次能够死里逃生,就让他养在你的膝下吧,有你教导他,我也放心。” “可以吗?”语丝欣然抬头,眸中尽是清亮愉悦的欢喜。 胤禛点一点头道:“自然,再说弘时没了亲娘,由你这个嫡额娘抚养也是合情合理的事,现在只看他自己是否有这个福气。” 在语丝的谢恩声中,雪倾的心一点一滴沉了下去…… 上天似乎有意要还语丝一个儿子,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弘时竟然真的渐渐开始好转,不过半岁的人儿却仿佛能听得懂话,每次喂药时都乖乖张开嘴,不哭不闹,晶亮的眼眸一直盯着语丝看,偶尔还会咧开刚长了两颗小牙的嘴笑。 胤禛越想越气,挥手扫落狗儿奉上的碧罗春,如此犹不解气,眸光森森地盯着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狗儿道:“你们一个个是否都有事瞒着我?” 狗儿吓得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连天的喊道:“四爷这话当真冤煞奴才,奴才对四爷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奴才就是瞒亲爹亲娘也不敢对四爷有一丝隐瞒,如有虚言让奴才天打雷劈,横尸……”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的。”胤禛不耐烦地挥挥手,阻止狗儿再说下去,疲惫地在椅中坐下,这些日子事情层出不穷,先是雪倾胎像不稳,继而弘时又染了天花,更牵出叶凤以巫术咒心柠一事,眼下又……朝中也是事情一堆,太子爷对自己和老十三多有不满,每每见面总是不欢而散,使得自己在朝中的愈发受阻,想做些实事难比登天。 “狗儿,你入府到现在有几年了?”胤禛突然这样问。 狗儿小心地睨了他一眼,不敢起身,依旧跪了答道:“回四爷的话,已有近十年。” “十年……那就是近十岁时入的府。”胤禛对狗儿的年纪倒是记得清楚,歇一歇又道:“在家中时,你父母待你如何?” 狗儿目光一烁,小声道:“奴才家中虽然贫苦,但父母待奴才很好,有好吃好用的都留给奴才,有时父亲出去劳作回来,会给奴才带只竹蜻蜓或是草编的蚱蜢来,那时奴才最喜欢吃的是家里自己做出来的豆花,香滑可口,不过那是要用来卖钱的,只能偶尔吃上一回,不过奴才依旧很开心。到接下来家中实在撑不下去,无奈之下唯有将奴才卖了。也是奴才命好,可以遇到四爷您这么一个好主子,四爷对奴才的恩德,奴才未有一日忘记,纵死也要报四爷大恩。” “起来吧。”胤禛仰一仰头不无失望地道:“目不识丁的平民百姓尚知爱护子女,不使他们受委屈,叶氏身为福晋,享尽荣华,却对亲生骨肉全无怜惜之心,只将其做为争宠夺爱的筹码,她……不配为人。” 狗儿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不过他小心地没有将这一切表露在脸上,只是试探地道:“四爷的意思是……” 胤禛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抚额道:“先是以巫术咒心柠,现在又虐待亲儿,依着她犯下的罪,纵死一千一万次亦是轻的,可是我到底要顾忌到她是弘时的额娘,将来弘时长大了,若问起额娘,难道我告诉他是因为虐待他而被赐死的吗?这对弘时来说太过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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